“他不仅答应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说着，刘江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给宫晨那边，发去了第二条指令。
【派集团最快的‘火种一号’，立刻去洛杉矶接人。】
【另外，通知奇点城后勤部，立刻盘下一家甜品店，二十四小时待命。】
【记住，只要草莓味的，其他的，一概不要。】
发送。
做完这一切，刘江才合上了电脑，将它重新放回了随身的包里。
仿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已经处理完毕。
“我还是不明白……”
谭银银看着刘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那个问题，和甜甜圈，到底有什么关系呀？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看着女孩那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表情，刘江知道，今天不把这个“谜底”揭开，估计是过不去了。
笑了笑，身体很自然地，向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其实，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刘江的声音，不急不缓，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给学生讲解一道有趣的附加题。
“他问的，不是‘Bug’本身，而是在考验，回答问题的人，有没有和他，站在同一个‘思想维度’上。”
“思想维度？”这个词，对谭银银来说，稍微有点超纲了。
“对。”刘江点了点头，尽量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去解释这个有些抽象的概念。
“你看，当你听到‘上帝’、‘程序员’、‘世界’、‘Bug’这些词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我的第一反应？”谭银银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
“就是……一些很宏大、很严肃、很……哲学的东西？比如，生命的意义啊，宇宙的起源啊，人性的善恶啊……之类的？”
“没错。”
刘江打了个响指，表示肯定。
“这就是，正常人的思维。也是，之前那几十家，想挖他，却被他拒之门外的公司HR，共同的思维。”
“他们肯定，都像你一样，绞尽脑汁，想从哲学、神学、社会学这些角度，去给出一个，听起来，特别高大上，特别有深度的答案。”
“但，他们都错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忽略了，出题人，莱斯利陈，他自己的‘身份’。”
刘江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许。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是哲学家，不是神学家，更不是社会学家。”
“他是一个，一辈子，都在和‘幻想’、‘虚拟世界’、‘游戏’打交道的人。”
“他是一个，能为了自己心中那个‘纯粹的世界’，把可乐泼在迪士尼总裁脸上的，一个……理想主义到近乎偏执的，‘老顽童’。”
“所以，他的那个问题，看似是在问‘上帝’，其实，是在问……‘同行’。”
“他想找的，不是一个能给他讲大道理的‘老板’，而是一个，能听得懂他‘笑话’的，‘玩家’。”
谭银-银，似乎有点明白了。
“所以……答案，不能太严肃？”
“对。不仅不能太严肃，而且，必须，要用‘程序员’和‘玩家’的，双重身份，去回答。”
刘江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被阳光染成金色的云海，缓缓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莱斯利陈，这个顶级技术宅，瞬间“破防”的答案。
“如果，上帝，也是一个程序员。那么，他写下的‘世界’这个程序，最大的Bug……”
“不是死亡，不是战争，不是贪婪。”
“而是”
刘江转过头，看着谭银-银，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自由意志’。”
“自由意志？”
女孩，愣住了。
“对。”
刘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于一个，追求绝对掌控、追求系统稳定、追求一切都按照代码运行的‘程序员’来说，还有什么，比‘自由意志’，这个完全不可控、不按常理出牌、随时可能让整个系统，都跑偏甚至崩溃的变量，更像一个巨大的、该死的‘Bug’呢？“
“每个玩家，都想在游戏里，卡Bug，找到官方没想到的玩法，获得额外的乐趣。”
“但每个程序员，都恨透了Bug，恨不得把它，从底层代码里，删得干干净净。”
“这种，集‘玩家的热爱’与‘程序员的憎恨’于一身的矛盾属性，才是‘自由意志’，这个Bug，最迷人，也最伟大的地方。”
一番话，如同晨钟暮鼓，狠狠地，敲在了谭银银的心上。
女孩的嘴巴，微微张着，半天，都合不拢。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所以……”谭银-银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大悟后的震撼，“你回他‘买一送一’的意思是……”
“嗯。”
刘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
“‘买一送一’，在商业促销里，是一种最常见的、打破常规、给予消费者‘意外之喜’的手段。”
“它，就是商业世界里，一种最基础的‘Bug’。”
“我用这个，他最熟悉、最接地气的‘梗’，告诉他”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Bug，是什么。”
“那……那草莓味的甜甜圈呢？”谭银-银举一反三地追问道。
“那就更简单了。”
刘江的表情，变得更加轻松。
“‘草莓味的甜甜圈’，是他资料照片里，暴露出来的，他个人的‘偏好’。”
“是他，在亿万种食物中，行使自己‘自由意志’后，做出的，那个最能代表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当他问我‘有没有草莓味的’，其实，他是在，最后确认一件事”
“你，这个邀请我的人，究竟，是想让我，去给你，当一个，实现你想法的‘工具’？”
“还是，尊重我的‘自由意志’，允许我，在你那个叫‘绿洲’的新世界里，继续，做一个……任性的、只爱吃草莓甜-甜圈的，‘玩家’？”
机舱内，陷入了良久的安静。
谭银-银，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将一切人心，都计算得清清楚楚的年轻人。
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头脑风暴。
原来……一次看似简单的招聘，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复杂、如此有趣的……思想博弈。
看着女孩那，充满了崇拜与震撼的小表情，刘江的心情，也变得格外的好。
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那个胖子，可爱吗？”
谭银银，下意识地，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摇头。
“不，不是他可爱。”
女孩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看着刘江，一字一句地，认真地说道：
“是你……更可爱。”
……
与此同时。
加州，海边别墅。
莱斯利陈，正像一头打了鸡血的公牛，在自己那乱得像垃圾场一样的房间里，疯狂地，翻找着什么东西。
“护照……护照呢……我那该死的护照，放哪儿了？！”
人工智能管家“雅典娜”的电子音，平静地响起。
“先生，您的护照，在三个月前，被您用来，垫新买的那个，显示器的底座了。”
“哦！对对对！”
莱斯利陈一拍脑门，连忙冲到电脑桌前，将那个三十八英寸的曲面屏，粗暴地抬起。
果然，一本深蓝色的护照，正静静地，躺在下面。
“雅典娜！立刻！帮我订一张，去……呃……”
莱斯利陈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那个叫“奇点城”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对外的，商业航班。
“先生，不需要预订。”
“雅典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未来火种集团的‘火种一号’超音速公务机，已经从奇点城起飞。预计，将在四十五分钟后，抵达，洛杉矶私人机场。”
“另外……”
“对方，已经帮您，规划好了，一条，不会堵车的，最优路线。”
“并且，提前，清空了，沿途，所有的，红绿灯。”
莱斯利陈，拿着护照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了。
清空……所有的……红绿灯？
这……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