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银银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是……死亡？还是……战争？或者……人性的贪婪？”
“你说的这些，都不能算Bug。”
刘江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在程序员的逻辑里，‘死亡’，是为了给新个体腾出系统资源，防止服务器内存溢出，这叫‘垃圾回收机制’。”
“‘战争’，是为了加速文明的迭代和进化，防止陷入停滞，这叫‘对抗性神经网络’。”
“至于‘贪婪’，那是驱动个体去探索和获取资源的最底层的动力，属于核心代码，更不能算Bug了。”
一番“程序员”式的解读，直接把谭银银给听懵了。
女孩眨巴着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原来……还可以这么解释的吗？
“那……那到底是什么？”谭银银彻底放弃了思考。
刘江看着女孩那一脸“我的CPU已经烧了”的可爱表情，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梁。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那个胖子，已经在无意中，告诉我们了。”
“啊？告诉我们了？”
刘江笑了笑，没有直接说出答案。
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机，再次给宫晨，发去了一条简短的指令。
【立刻，以我的名义，给莱斯利陈发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不要提任何关于招聘、薪资、待遇的事情。】
【就问他，奇点城新开了一家甜甜圈店，正在举办‘开业酬宾，买一送一’的活动，问他，有没有兴趣，过来看一看。】
……
与此同时。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栋坐落在海边悬崖上的玻璃别墅内。
乱。
极致的乱。
地板上，沙发上，桌子上，到处都堆满了吃剩的披萨盒子、快餐包装袋、以及各种型号的游戏手柄和模型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黄油、可乐和单身男人的体味，混合而成的、奇特的味道。
一个微胖的身影，正呈“大”字型，毫无形象地躺在一张巨大的懒人沙发里，肚子上，还放着一台打开的游戏掌机。
正是，莱斯利陈。
这位在好莱坞特效圈，被无数人奉若神明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一个最普通的、无所事事的宅男，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眼神里，充满了……无聊。
一种，高手独孤求败式的、极致的无聊。
三年前，当他把那杯可乐，泼在那个满脑子只想着卖玩具的蠢货脸上时，他就知道，自己在这个行业里，已经“死”了。
不是没有人再请他。
事实上，这三年来，想用天价合同，把他重新请出山的电影公司、游戏公司，多得能从他家门口，排到圣莫尼卡海滩去。
但，都被他拒绝了。
因为，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
那些人，想要的，只是他的“技术”，是他的“名气”，是那个能帮他们，把一坨狗屎，包装成一块金砖的“莱斯利陈”的符号。
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到底，想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也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出，那个，困扰了他半辈子的问题。
“叮咚。”
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一声邮件提示音。
莱斯利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
又是哪家不开眼的公司，发来的，千篇一律的、充满了铜臭味的聘请邮件。
无聊。
然而，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那声提示音之后，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带着些许电子质感的、平静的，女声。
“莱斯利先生，您有一封，来自‘未来火种集团’的，高优先级邮件，建议您，立刻查看。”
是房间里的人工智能管家，“雅典娜”的声音。
这个“雅典娜”，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只会帮你定闹钟、报天气的“人工智障”。
而是他自己，花了两年时间，用最底层的代码，一行一行敲出来的，真正意义上的“智能伙伴”。
能让“雅典娜”，主动判定为“高优先级”的邮件，这三年来，还是第一次。
“未来火种集团？”
莱斯利陈，终于从懒人沙发里，坐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薪王芯片，奇点城，绿洲计划……
那个，最近在全球科技圈，掀起了滔天巨浪的，神秘的东方公司。
就连他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死宅，都被迫，听过好几次了。
“哦？他们也对我感兴趣了？”
莱斯利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懒洋洋的表情。
“他们问了什么？开价多少？一个亿？还是两个亿？”
“都不是，先生。”
人工智能管家“雅典娜”的声音，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对方，没有提任何关于薪资和待遇的事情。”
“邮件内容……很短。”
“哦？念来听听。”莱斯利陈来了点兴趣。
“好的，先生。”
“邮件正文如下：”
“‘听说，你很喜欢吃甜甜圈。’”
“‘奇点城，新开了一家店，味道还不错。’”
“‘现在，正在搞活动，买一送一。’”
“‘有没有兴趣，过来看一看？’”
邮件内容，被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莱斯利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因为长时间熬夜打游戏而显得有些无神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几秒钟后，这种震惊，迅速转变成了一种，遇到了知己般的、极致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是的，用“跳”的。
那个两百多斤的、庞大的身躯，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在满是垃圾的房间里，手舞足蹈地，又笑又叫。
“他懂！他竟然懂！哈哈哈哈！”
“买一送一！对！就是买一送一！”
旁边，人工智能管家“雅典娜”的蓝色指示灯，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着。
显然，她的处理器，已经无法理解，眼前这，魔幻的一幕了。
一份，关于“甜甜圈”的，近乎于骚扰邮件的垃圾信息，为什么……会让自己的主人，产生如此剧烈的、堪称“欣喜若狂”的情绪波动？
这不符合逻辑。
这……简直就是个Bug！
莱斯利陈，完全没有理会，自己那个快要“死机”了的人工智能管家。
只是，一边狂笑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电脑前，双手，如同闪电般，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作为回复的，简短的文字。
没有称谓，没有客套。
只有，一个，充满了迫不及待的……问题。
【“你们那儿的甜甜圈，有草莓味的吗？！”】
第257章 自由意志
这行充满了急切与渴望的文字，通过量子加密通道，几乎是零延迟地，从加州的海边别墅，传输到了三万英尺高空的湾流G650公务机上。
刘江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这条回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旁边，谭银银的小脑袋，也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时，女孩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草莓味……的？”
谭银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一个问“买一送一”，一个回“草莓味的”，这跟那个什么“上帝的Bug”的问题，有一毛钱关系吗？
这难道是什么，顶级技术宅之间，才能听得懂的“黑话”？
“他答应了？”
谭银银看着刘江，问出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嗯。”
刘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