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带着咸味的、湿润的海风。
李明睁开眼。
他并没有出现在什么“新手村广场”，也没有看到满天飞的“任务NPC”。
他站在一片巨大的、金色的沙滩上。
远处，是碧蓝得让人心醉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头顶，是两轮太阳是的，两轮。一轮金黄，一轮淡蓝，交相辉映。
“这……这画质……”
李明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
沙砾从指缝间流下，每一颗沙子都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甚至有一颗沙子稍微尖锐一点，划过手心时，那种微微的刺痛感……真实得让他头皮发麻。
这就是“盘古之心”算出来的世界吗？
这就是连原子都在被模拟的世界吗？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沙滩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几百个和他一样，一脸懵逼的“玩家”。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疯狂地扇自己耳光验证是不是做梦。
“喂！那边的那个！”
突然，一声粗暴的吼声传来。
李明转过头。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如同花岗岩般的壮汉，正扛着一根巨大的原木，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来。
壮汉的头上，顶着一个只有玩家能看到的淡绿色名字【夸父（LV.15建设者）】。
李明愣住了。
NPC？
但这NPC的表情也太生动了吧？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看“菜鸟”的戏谑，还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壮汉走到李明面前，把几百斤重的原木“轰”地一声扔在沙地上，震得李明脚底发麻。
“新来的？”
壮汉正是第一批康复者林凡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明这具由系统生成的、有些瘦弱的初始身体，撇了撇嘴。
“身体素质太差了。”
“核心肌群没力，下肢稳定性不行。在现实里是不是没怎么运动过？”
李明傻了。
这年头的NPC还会健身教学？
“呃……是……我……请问这里是哪？”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里是‘绿洲’第一号定居点，代号‘黎明港’。”
林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了指身后的树林。
“我是这里的工头。”
“工头？”李明懵了，“那……我们要干什么？打怪吗？有任务吗？”
“打怪？”
林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这附近三十公里的野兽，早就在一个月前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至于任务……”
林凡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建设中的、只有地基的巨大灯塔。
“看到那个了吗？”
“那是给后续几亿人指路的灯塔。”
“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搬砖。”
“搬……搬砖？”李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花了三十五万或者说巨额算力，买了这么高科技的头盔，进来就是为了搬砖？
“嫌累？”
林凡冷笑一声。
“不想搬也可以。”
“你可以去海里抓鱼，去林子里采果子。但首先，你要学会怎么游泳不被淹死，怎么分辨毒蘑菇不被毒死。”
“在这里，没有自动回血，没有复活点。”
“死了，就要冻结账号24小时。”
“记住，菜鸟。”
林凡拍了拍李明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进沙子里。
“在这里，生存……”
“是一门技术活。”
李明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那个“壮汉”不是代码写出来的NPC。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那种流汗时的微表情……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甚至，是一个比他在现实中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加鲜活、更加强壮、更加自信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在现实里曾经只能瘫在床上等死的林凡。
如今在这里，是力量的象征，是这片海滩的开拓者。
他们这8万名“原住民”，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用双手在莱斯利陈的物理引擎限制下，一木一石地建起了这个营地。
他们是这里的贵族。
而像李明这样带着好奇和傲慢进来的“玩家”。
只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劳工。
“我搬！”
李明咬了咬牙。
不知为何，那个壮汉眼里的不屑，刺痛了他。
在现实里，他是个失业的失败者。
在这里，既然大家都是从零开始……他不信自己拼不过这个“土著”。
他弯下腰，试图抱起那根原木。
纹丝不动。
“噗……”旁边的几个“土著”发出了善意的也可能是嘲讽的笑声。
“别逞强了。”
林凡扔过来一把石斧。
“先去砍树枝吧。想扛大梁？先把你的力量属性练上去再说。”
现实世界，奇点城。
刘江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原本空旷的沙滩，瞬间被十万名充满活力的“劳动力”填满。
看着他们在“原住民”的指挥下，虽然笨拙、但却充满干劲地开始建设“黎明港”。
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一群来这里发泄破坏欲的暴徒。
而是一群建设者。
一群被现实的无聊逼疯，渴望在这里找到“存在感”的建设者。
“第一批韭菜……不，第一批公民，入驻了。”
刘江淡淡地说道。
旁边的莱斯利陈，看着屏幕，眼神有些恍惚。
“老板，那个李明……他在笑。”
“哪怕在搬砖，哪怕累得像条狗，他也在笑。”
“因为在这里，付出一分汗水，就能看到一分成果。”
刘江端起茶杯。
“这种简单的、线性的‘正反馈’，是旧世界……给不了的奢侈品。”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张更加巨大的地图。
那是“绿洲”的全貌。
目前，只有这小小的“黎明港”被点亮了。
剩下的99%的区域，依然是漆黑的迷雾。
“让风再吹一会儿。”
刘江轻声说道。
“等他们尝到了‘甜头’，等他们在这里获得了第一笔财富……”
“真正的‘疯狂’，才会开始。”
就在这时。
“盖亚”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高优先级提示。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接入。】
【来源：梵蒂冈，教皇内务府。】
【备注：对方使用了一台老式的、未经算力认证的设备，但其精神波动指数（脑波频率）……超过了I级康复者的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