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儿录DEMO,一首歌五百,不还价。包括编曲、录音、后期缩混,要加乐器,得另外算钱。”
“可以。”刘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五百块现金,拍在了桌上。
那干脆利落的劲儿,让文艺青年都愣了一下。
他接过钱,态度也稍微认真了点:“行,跟我来吧。我叫阿飞,是这里的录音师。”
阿飞领着刘江,走进了一间被厚厚的隔音棉包裹着的录音室。
房间不大,正中央立着一支专业的电容麦克风,旁边是调音台和一堆刘江叫不上名字的设备。
“谱子呢?”阿飞坐到调音台后,戴上监听耳机,问道。
“没谱子。”
“什么?”阿飞皱起了眉头,“没谱子怎么录?清唱?”
“我唱,你记谱,顺便帮我用吉他配一下和弦,越简单越好。”刘江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阿飞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什么都不懂,却把录音棚当KTV的门外汉。
“兄弟,我这儿是专业录音棚,不是扒谱子的工作室。你要是来玩的,出门右转,有家量贩式KTV,一小时三十八,还送果盘。”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刘江没有生气。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那支立式麦克风前,戴上耳机,对着控制室里的阿飞,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他清了清喉咙,开口了。
没有前奏,没有铺垫。
只是一段干净、清澈、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沙哑与青涩的歌声,通过麦克风,精准地,传递到了阿飞的耳机里。
“在没风的地方找太阳”
“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阳”
“人事纷纷,你总太天真”
“往后的余生,我只要你……”
当第一句歌词唱响的瞬间,阿飞那张原本写满了不耐烦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那只原本准备去按“停止”键的手,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半空中。
这……这是什么歌?
这旋律,简单,却像带着钩子,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耳朵。
这歌词,直白,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口上。
“往后的余生”
“风雪是你,平淡是你”
“清贫也是你,荣华也是你”
“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当副歌部分响起时,阿飞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
他玩了十几年音乐,自认听过的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他从未听过这样一首……简单到极致,却又深情到极致的歌。
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编曲,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真诚和烟火气,却比任何技巧,都更能打动人心。
一曲唱罢。
录音室里,一片死寂。
刘江摘下耳机,看着控制室里那个已经彻底呆若木鸡的录音师,平静地问道:
“怎么样?”
“这……这首歌……”阿飞的嘴唇都在哆嗦,他看着刘江,像在看一个怪物,“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是……是你写的?”
“《往后余生》。”刘江点点头,“算是吧。”
“算是?”
“嗯,一个朋友写的,我帮他唱出来。”刘江随口编了个理由。
他不能解释,这首歌,在前世,要到两年后,才会由一个名叫马良的民谣歌手,唱遍中国的大江南北。
而现在,他只是提前,将它从自己的“第二世界”里,取了出来。
阿飞已经完全顾不上追究这歌到底是谁写的了。
他像打了鸡血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拿起旁边那把蒙尘的木吉他,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摸索着。
“C调……不对,是G调!Am、G、F、G……我靠,这和弦走向,也太顺了吧!”
他像个找到了绝世宝藏的疯子,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之前的颓废和不耐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音乐人的创作激情!
“再来一遍!”他对着话筒,激动地喊道,“这次,我给你配吉他!”
刘江笑了。
他知道,鱼,上钩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整个录音棚,都沉浸在这首《往后余生》的旋律里。
阿飞彻底爆发了。
他不仅用最快的速度,扒出了最完美的吉他伴奏,还主动,为这首歌加上了简单的贝斯和鼓点,让整个DEMO听起来,更加丰满。
当最终的成品,从监听音箱里播放出来时。
阿飞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刘江。
“兄弟,”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你这个朋友……是个天才。”
“不,他是个怪物。”
“这首歌,要是火不了,我阿飞,以后就再也不碰音乐了。”
他将录好的DEMO,存进一个U盘,递给了刘江。
“五百块,我退你。”他把那五张红色的钞票,推了回去,“能录这样一首歌,是我的荣幸。”
刘江没有接钱。
他只是收起U盘,看着阿飞,问了另一个问题。
“阿飞老师,你认不认识……电视台,或者那些选秀节目的音乐总监?”
阿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少年,他来录歌,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音乐梦想。
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变现”来的。
他不是个创作者。
他是个……商人。
一个,拿着绝世好歌,来市场上寻找最高报价的,精明到可怕的商人。
第35章 新的游戏
阿飞夹着烟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烟灰,簌簌地,掉在了那台昂贵的调音台上。
他看着刘江,那双因为常年熬夜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兄弟,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没什么意思。”刘江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属于高中生的平静,“就是觉得,这么好的歌,只放在U盘里,有点可惜了。”
“我这个‘朋友’,他比较内向,不爱抛头露面。所以,想找个靠谱的人,把这首歌,卖出去。”
卖歌?
阿飞的心,猛地一沉。
他混迹这个圈子十几年,太清楚里面的门道了。
一首好歌,尤其是一首像《往后余生》这样,具备“爆款”潜质的歌,它不仅仅是一首歌。
它是一笔钱,是一次机会,是一个能让一个默默无闻的歌手,一步登天的……火箭。
而现在,这个“火箭”的发射按钮,就掌握在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小了快十岁的少年手里。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那颗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对音乐只剩下“混口饭吃”念头的心,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野心”的火苗。
如果……如果我能拿到这首歌的代理权……
“你……你想卖多少钱?”阿飞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刘江笑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阿飞老师,你觉得,这首歌,值多少钱?”
阿飞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值多少钱?
怎么定价?
给一个二线歌手,唱红了,可能是几十万的版权费。
给一个一线天王,当成新专辑的主打歌,那可能是上百万,甚至更高!
如果,把它投给现在最火的那档选秀节目
【夏国好声音】
让一个有故事的草根选手,在舞台上,用一把破木吉他,声泪俱下地唱出来……
那它引爆的,将是整个舆论场!
它的价值,将无法估量!
看着阿飞脸上那阴晴不定的、写满了贪婪与挣扎的表情,刘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需要阿飞给他报价。
他要的,是阿飞这个人。
是阿飞在这个圈子里,浸淫了十几年的人脉和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