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兄弟与前程
就在刘江沉浸在自我规划的世界里时，一阵熟悉又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
还是那个经典的“马林巴琴”。
听到这个声音，刘江心里就下意识地发怵。
“草，又是谁？”他苦笑着自语，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那台银色的iPhone 6。
在看到屏幕上跳动的【俊娃】两个字时，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
“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辈子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碎片。
说实话，刘新俊这个兄弟，对他而言，不亚于亲生。
他最困难的时候，是刘新俊收留他，让他有地方住。
家里出事急用钱，也是刘新俊这个自己工资都不高的家伙，眼都不眨地给他转了一万块。
刘江摇了摇头，将翻涌的思绪压下，接起了电话。
“喂，俊娃，啥子事？才分开，又想我啦？”刘江开玩笑道。
“我想你个锤子想！”刘新俊的声音很急，“我刚才隐约听到你跟他们在打电话？是出事了对吧？”
“还能怎么回事？”刘江靠在墙上，语气轻松，“一个星期没去学校，班主任告状，准备开除我呗。”
随即，他话锋一转，嘿嘿笑道：“我估计，你也快接到你妈的电话了吧。”
“我操！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一个星期游戏打昏头了……”
电话那头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阵忙音。
“嘟…嘟…嘟…”
“得，看来远在岭南的贵妇人，已经给前线‘指挥部’打电话了。”刘江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幸灾乐祸，心里反而泛起一丝苦涩和愧疚。
他和刘新俊，是典型的、这个时代特有的产物留守儿童。
从初中认识开始，他们就黏在一起，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是同类。
父母都在岭南打工，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面。
刘新俊的老汉是个小包工头，家里条件比刘江稍好，但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没人管，没人问。
自由得像野草，也孤独得像野狗。
上网打游戏，成了他们逃避这种孤独的唯一方式。
他们天生是坏人吗？
狗屁。
刘江忘不了，初中时，他俩也曾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
可该死的青春期，和同样该死的、无人引导的孤独，终究还是把他们拖进了网吧这个深渊。
刘江想到这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上辈子自己的人生已经是一坨屎了，不能再把唯一的兄弟也拖下水。
学业不能就这么废了！
高考必须参加！大学必须得上！
哪怕只是个最普通的本科，也得给自己、给兄弟一个交代，不能再留下遗憾。
可……怎么考？
他拿起那张246分的成绩单，再次感到了那种熟悉的无力感。
他查了一下日历，今天是5月20号。
而2015年的高考时间，是6月7日。
满打满算，只剩下18天。
18天，让两个总分加起来都考不上一本的学渣考上本科？
这他妈简直是天方夜谭。
刘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种源于重生的、异常清晰的思维能力开始在他脑中运转。
等等……
上辈子，他为了写那些学霸流、科技流的小说，曾经出于“考据癖”，翻阅了大量历年的高考资料，其中就包括……高考试卷！
他的记忆力因为重生，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
这就像一个模糊的“存档”，只要找到正确的关键词，或许就能读取出一点蛛丝马迹。
他立刻闭上眼睛，努力在记忆的海洋里搜寻。
2015年……SC……高考……作文题……
一个模糊的标题，开始在他脑海里浮现。
好像是关于……“老实”和“聪明”？
不对，还有一个更形象的词……
“范儿”！
就是它！
2015年SC卷的高考作文题，材料是关于一个人言谈举止有自己的“范儿”！
刘江猛地睁开眼，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记起来了！
他不光对作文题有了印象，甚至连当年那篇满分范文的立意和结构，都隐约有个大概的轮廓！
还有数学……他完全记不住具体的题目和数字，但他脑子里，对最后那道压轴的解析几何大题，有个模糊的图形印象！
他记得那道题因为解法巧妙，在当年引起了巨大讨论，自己还专门研究过解题的思路！
他根本不会做那道题，甚至连题目都记不清了。
但他知道了那道题的“类型”和“方向”！
至于英语和文综……
刘江看着那几本比砖头还厚的复习资料，苦笑了一下。
18天，背完这些？开什么国际玩笑。
过目不忘这种事，只存在于他上辈子写的小说里。
但他发现，自己的理解力和专注度，确实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以前看两遍都犯困的知识点，现在静下心来，竟然能慢慢看进去了，甚至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记忆力稍微好了一点，但好得有限。
可这一切，足够了。
他那把藏在脑海深处的破旧藏宝图，终于显形了。
这把铁，不是能直接挖出金子的魔法道具。
它是一张破旧的、字迹模糊的藏宝图！
图上的信息残缺不全，但他能勉强辨认出金矿的【大致方位】。
这就意味着，在最后这18天里，他可以舍弃掉90%的无用功，带着刘新俊，进行极限的、针对性训练！
只要知道了考什么、重点是什么，再配合他们本就不差的底子和这18天的拼死努力，一个本科，绝对不是梦！
刘江再次看向那张246分的成绩单，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从容，笼罩了他。
考上重点大学？他没想过，那是异想天开。
他只是想给自己的人生，换一种活法。
分数不是目的，是敲门砖。
只要能给未来争得一点喘息的时间，就值得。
这张高考成绩单，不过是给18岁的自己，给远在岭南的父母，一个迟到了十年的交代。仅此而已。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张成绩单能为他换来的、接下来几年的【安宁】和【自由】。
有了“准大学生”这个身份做挡箭牌，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做那些真正能改变命运的大事。
这片更广阔的、名为‘2015’的星辰大海，可不只是靠一张考卷去征服的。
刘江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迅速冷静下来，拿起手机，给刘新俊的QQ发了条信息。
他没有打电话，因为他知道，此刻刘新俊家里，一定也是一场狂风暴雨。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俊娃，想不想，最后疯一把？不是在网吧，是在考场上。”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主动伸手去拉一个人走出深渊。
第4章 疯子与同伙【签约了求数据】
时间在悄然流逝。
夕阳懒洋洋地挂在天边，把云彩染成一片橘红色。
就在刘江百无聊赖，快要在家里沙发上坐出一个坑的时候，电脑上QQ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滴滴滴”。
他立刻点开。
LIUXJ：【我被日决惨了，情况和你说的差不多，一起？】
LIUXJ：【图片】
点开图片，是购票软件的截图
车次K588，从他们县城开往DG，发车时间：七天后。
刘江看得乐了，飞快敲下回复。
朝闻道：【大哥你有点儿神哦，真的要去打工啊？你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吗？麻烦你认真看一哈，真是哈麻皮！】
LIUXJ：【你才是哈麻皮，你是不是被你老汉日决到神经错乱了？就我们这成绩，还考大学？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
朝闻道：【这上面不好说。你马上过来，一起吃个饭，我跟你慢慢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