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扑街写手,正在重写人生 第89节

  “也在加紧训练。”刘新俊回答道,“SM那边派来的制作人团队,前天已经到了。虽然双方的理念,还在磨合,但耿浩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把那几个韩国人都给镇住了。”

  “那就好。”刘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方哲的身上。

  “方总,我们的‘天枢’事业群,现在,有钱,有IP,但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方哲的眼神,微微一动:“发行牌照?”

  “对。”刘江点了点头,“我不要,挂靠在别人屋檐下的那种。我要,我们自己的,独立的,电影、电视剧、网剧、乃至院线,全链路的,发行牌照。”

  方哲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很难。”他沉声说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了。这背后,牵涉到,广电、文化、宣传……好几个部门的,复杂审批。而且,现有的牌照,基本都在,华艺、光线、博纳……这几家老牌巨头手里,他们不可能卖。”

  “我知道很难。”刘江看着他,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我才把这件事,交给你。”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和没有上限的预算。”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收购也好,合作也好,甚至,是‘曲线救国’也好。”

  “三个月后,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那张,属于我们‘第二世界’的,‘电影摄制许可证’。”

  方哲看着刘江,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也能压倒一切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尽力。”

  庆功会结束,方哲和钱博士,都立刻投身到了新的,更为艰巨的任务之中。

  刘江的办公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刘江和刘新俊两个人。

  “江哥……”刘新俊看着刘江,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刘江给他续上茶,随口问道。

  “那个……牌照的事,真的……那么急吗?”刘新俊挠了挠头,“我们现在,又是搞乐队,又是搞网红,摊子,已经铺得很大了。再去碰电影,会不会……步子迈得,太大了点?”

  这是他,第一次,对刘江的战略决策,提出了,虽然委婉,但却是实质性的,疑问。

  刘江看着他,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持鞘者”,在方哲和钱博士的“刺激”下,已经开始,学着,从“管理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了。

  这是,好事。

  “你说的,有道理。”他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反驳,“从商业节奏上,我们确实,应该稳扎稳打。”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俊娃,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护城河’理论?”

  “记得啊。”

  “‘天昂’的IP,耿浩的才华,这些,是我们护城河里的,‘水’和‘鱼’。”刘江缓缓说道,“但是,一条真正的护城河,光有这些,还不够。”

  “它还需要,足够高的,‘堤坝’。”

  “而‘牌照’,就是那道,最高,也最坚固的,堤坝。”

  刘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依旧阴沉的天空。

  “这个行业,从来都不是,一个完全市场化的,自由竞争的行业。”

  “内容,做得再好,流量,做得再大。只要,那只‘看不见的手’,想让你消失。你,就会在旦夕之间,灰飞烟灭。”

第104章 南下见父母

  他想起了自己那本被封的小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种更隐晦的表达。

  “你看前几年,多少曾经红极一时的作者和作品,就因为一篇报道,一个文件,说没就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但刘新俊,却从中,听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刘江说的,是在这个行业里,真实发生过无数次的,残酷现实。

  “所以,”刘江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兄弟,“我们必须,要拿到,那张,能让我们,坐上‘牌桌’的,入场券。”

  “我们,必须,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之一。”

  “只有这样,我们的‘护城河’,才算,真正地,固若金汤。”

  刘新俊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此。

  他看着刘江脸上,那不同于往日的、一丝淡淡的疲惫,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江哥,”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叔叔阿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听说,他们好像,知道你在京城搞公司的事了。”

  听到“叔叔阿姨”四个字,刘江的眼神,明显地,复杂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亲情、怨怼、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悲哀。

  他坐回沙发上,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也好。”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省得我再费劲去编理由了。”

  上一世,他与父母的关系,就是一场,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拉锯战。

  他们用那种,自以为是的“好”,将他牢牢捆住,否定他所有的努力,嘲笑他所有的梦想。

  “写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家里给你安排的路你不走,非要去外头碰壁!”

  “我跟你爸挣的钱,以后不都是给你和你弟的?你现在跟我们要工资,是不是想分家?”

  这些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刺,在他心里,扎了十年。

  直到最后,工厂倒闭,家道中落,他被迫,寄人篱下,住在刘新俊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时,他才获得了,那种,可悲的“自由”。

  这一世,他终于,拥有了,远超他们想象的财富和事业。

  但他,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

  是像个暴发户一样,把钱砸在他们面前,证明他们当初错了?

  还是,像个陌生人一样,从此,与他们,划清界限?

  “江哥……”刘-俊看出了他的纠结,轻声劝道,“不管怎么说,那总是叔叔阿姨……”

  “我知道。”刘江打断了他,“我没想躲着他们。”

  他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过两天,我回一趟蓉城。”

  “不是去解释,也不是去炫耀。”

  “我只是去,告诉他们,一件事。”

  他看着刘新俊,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告诉他们,从今往后,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京城的秋雨,似乎也跟着刘江的航班,一同抵达了岭南。

  当他独自一人,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走出白云机场的到达大厅时,一股湿热的、混杂着工厂废气和海鲜腥气的独特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他上一世,被困了十年的,味道。

  没有近乡情怯。

  只有一种,即将重返一个早已厌倦的战场的,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联系父母,只是在机场外,叫了一辆网约车,报出了那个,他熟悉到,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地址。

  “师傅,去南海区,狮山镇,那个联和工业区。”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一路向着城乡结合部开去。

  窗外的景象,也从高楼林立,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杂乱的电线、和行色匆匆的打工男女。

  这里,是珠三角无数个,毫不起眼的工业区之一。

  是梦想的起点,也是,无数青春的坟场。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在一个挂着【联和工业区】牌坊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刘江下了车,撑开伞,走进了那片,对他而言,与“牢笼”二字同义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布料和劣质塑料混合的味道。

  他凭着记忆,绕过几个堆满了废料的拐角,最终,在一栋,毫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小楼的门口,挂着一块,早已锈迹斑斑的招牌【江源服装辅料加工厂】。

  “江”,是他刘江的江。

  “源”,是他弟弟刘源的源。

  他站在雨里,没有立刻进去。

  他能听到,从一楼的厂房里,传出的,那种,他熟悉到了骨子里的,缝纫机“哒哒哒”的,轰鸣声。

  就在这时,工厂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半。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满手油污,嘴里叼着一根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雨里的刘江,他先是一愣。

  随即,那张,被岁月和辛劳,刻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震惊,有意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心虚。

  是老汉,刘建国。

  “……你……你啷个回来了?”他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烟,掐灭了,浓重的川普口音,在这片充满了粤语和普通话的工业区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回来,看看。”刘江的声音,很平静。

  父子俩,就这么,隔着一场秋雨,沉默地,对视着。

  没有拥抱,也没有嘘寒-暖问。

  仿佛,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层,无法被捅破的,厚厚的墙。

  “……进来嘛,站到外头,淋雨嗦?”最终,还是刘建国,先开了口。他拉开卷帘门,有些不自然地,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刘江走了进去。

  厂房里,光线昏暗,七八个工人,正埋头在各自的机器前,忙碌着。看到刘江进来,都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

  一个穿着围裙,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妇女,从二楼的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看到刘江,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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