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小区。
顶层央墅。
意思不言而喻。
傅雅茹抽了一张抽纸擦掉无声滑落的眼泪。
她起身进屋,换上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裙装,还特意挑选了黑色的连裤袜套在腿上。
走出卧室前,她在门口沉默了一分钟,又转身回到衣柜,从中间抽屉的深处翻出一盒还没拆封的盒装小雨衣。
来到家门口,从鞋柜里选了一双亮黑色九寸细高跟。
站在衣帽镜前,从包里掏出化妆包,给自己补了个妆。
一切准备就绪,傅雅茹深呼吸,扫了一眼自己的前胸和套裙下的腿,将貂领毛呢大衣套在身上,推门走出家。
虽然不知道应约而去会发生什么,但傅雅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提前做的一切准备。
她甚至也放弃了挣扎,做好了再次出卖自己换取未来生活保障的规划。
或许第一次出卖自己是纠结和迫不得已。
但有了第一次,就可以有无数次。
傅雅茹认栽。
傅雅茹也认命。
只不过一次是为了儿子,一次看似为了丈夫,为了这个家,实则也是为了她自己后半生的富贵荣华。
经十一路9号院的门卫得知出租车里的访客跟中央楼顶层豪宅业主有约,当即通过门禁系统询问,放行。
傅雅茹来到单元门口,用呼叫器开了门,进了电梯,按了顶层的楼层。
她因为紧张和走神,摁错了两次,但除了顶层其余楼层她摁不亮,也避免她有可能走错楼层的可能性。
叮咚。
傅雅茹站在顶层房间门口。
她环顾旁边的门前小花园等待区,抻了抻自己的衣摆,将毛呢外套搭在左边手臂上,摁响了门铃。
啪嗒。
房门打开。
傅雅茹迟疑了半秒钟便推门而入。
门后突然伸出来一只大手,箍住了傅雅茹脖颈,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脸颊一侧,贴着耳廓。
房门没来得及关,但傅雅茹顾不上这些了。
她被狠狠抵在了门框边缘。
右脸颊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右眼视线被门框遮挡了大半,只有左眼能看到门外走廊上,电梯门无声的闭合,楼梯数字倒数着,数到了3,2,1。
嗯哼~!
傅雅茹蹙眉。
她一只手按在门框上,另一只手被身后之人反缚在后脊中央。
身体出现刹那的熟悉感。
然后整个人都像是突然充盈了起来。
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空虚。
“宝贝儿,又见面了。”
唐逸生温柔的声音夹杂着轻轻的喘息,听到傅雅茹耳中却让她莫名浑身一紧。
竟然又是他!
魔鬼!
傅雅茹心神恍惚,却又在某一晃动的时刻偷偷松了一口气。
少一次背叛也好。
让傅雅茹对自己灵魂的洁净值有了交代。
只是,按照在京城待过的经验。
和她对唐逸生的了解。
自己怕是要耽误段律强案子的审理啊。
傅雅茹脑海中短暂飘过这一模糊的思虑。
便重新皱着眉。
其实经过上次的合作,她也算勉强找到了方法。
有了点蓄养的默契。
何况,泉城对于傅雅茹而言,也算是她的主场呢。
……
时间像一头欢腾的小马驹,精力旺盛的像是能永不停歇。
转眼,便到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考试日。
三中不作为考场,唐逸生运气不太好,分在县城最东南角新建的实验初中考场场地。
不过距离不是问题。
唐逸生又不是腿着去。
考试日一早。
考场外便被学校安保人员拉起了警戒线,防止等候在外的家长喧哗声影响里面的考生们。
三面路口都有交警站岗梳理交通,每个路口不远处,都停着没有声音但闪射红蓝警灯的桑塔纳警车。
这是以备不时之需。
唐逸生到的时候,学校门口人满为患。
千禧年还不流行‘紫腚赢’和‘旗开得胜’。
唐逸生开车赶考,在这个年代非常之突兀,晃得家长和拉警戒线的安保小哥哥一愣一愣的。
“哼!”
“考试比的又不是谁跑的快,开车有个屁用!”
“可不是咋滴,有钱又咋了,没教养没素质……”
嫉羡的声音很刺耳很突兀,也很另类。
考试在即,没有谁会闲的跟别人起矛盾,除非是惹了自家考生小祖宗。
像这种主动挑事儿的,反倒比唐逸生这种自驾来参加考试的还惹眼。
被拦在考场外的家长们纷纷注目。
唐逸生从副驾驶座上挑挑拣拣拿了考具和准考证,想了想,又把压膜边缘裂开的身份证踹裤兜里。
一代身份证制作工艺相对简易,用久了不仅能折,还能脱膜。
锁车,进校园。
唐逸生从奶奶和大伯一家身前晃过,目不斜视,吝啬给他们一个眼神。
老太太一点都不糊涂,她只是寄养老希望于触手可及的大儿子唐路泉而已。
唐逸生不怪她,却也不会再搭理她。
客观事实无法摒弃她偏心和伤害唐逸生的事实。
这孙子,谁爱当谁当,反正唐逸生不给她当了。
进了学校,直奔主教学楼三楼。
唐逸生被划分的考场是教学楼三楼东边第二间,门牌是八年级二班。
因为他不像其他考生似的早早过来,所以不用在教学楼前空地等到考试区域开放。
在门口简单站立,根据前排贴的号码推断自己的考试座位,一不小心便跟堂哥唐逸琅的视线对上。
唐逸生无所谓的笑了笑,挪开视线。
唐逸琅则抿了抿嘴,觉得自己运气可真不咋滴。
上次堂弟的表现给了他内心巨大的冲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唐逸生确实做到了让他艳羡又甘拜下风的举措。
那种情况,那种环境,那样的场合……
唐逸琅觉得换成自己绝对不可能跟唐逸生似的轻描淡写化解。
而且听说他用县城这套房子换的老宅院,还有中途买下的隔壁两套大院子,拆迁款能有八位数!
唐逸琅羡慕的好几宿睡不着觉,只是因为差距太大,再加上堂弟惊艳的表现,当堂哥的竟然不怎么忌恨唐逸生,而是对奶奶和父母的短视咬牙切齿。
今天被分到和堂弟一个考场。
唐逸琅觉得或许是天意。
财富上让堂弟拿了先,但学习才是当学生的根本。
就让这场两天的考试来定老唐家新一代优秀好儿男的输赢吧。
我必考过你!
唐逸琅深呼吸,握紧了手中2B铅笔。
这是要涂答题卡的工具。
喀嚓。
用力过猛,2B铅笔断成了两截,关键连削好的笔头也断了。
唐逸琅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蛋!
临考前断笔,这可不是好预兆。
难道自己这次考试还会栽不成?
一模二模他成绩稳定发挥,基本维持在往年一本线往上10几分的程度。
三模稍有大意,落到了二本线内中游。
这给唐逸琅心理造成了一定的阴影。
所以回家他隐瞒了三模的成绩,只含糊说跟一模二模差不多。
唐逸琅在二排正数第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