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是，人家也在与时俱进。
眼看着外面的那些个体户们，一个个都猛猛赚钱。
而他们这些明明有最好的设备、充足的材料、还有顶尖技术的老师傅们，却只能拿着那点微薄的死工资。
这，谁能甘心啊？
所以，接私活，反而是现如今很多国营厂里非常普遍的现象。
这甚至是一种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根本就不用靠什么天大的关系，只要给的活量不是特别小，价钱还算公道，他们就很乐意在不耽误本职工作的前提下，赚一点外快。
“那个…沈哥…你看…”陈飞挠着脑袋看着他。
沈从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以，我说到做到，现在就过去教你们一次。”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沾了不少灰尘的衣服。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上楼去换身衣服。”
……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陈飞又兴冲冲说道：“对了，沈哥，我给我们那个店起了个特别响亮的名字，叫老枪！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从舟一边说着，一边跨上了这家伙自行车的后座，“你那个店开在什么地方？”
“就开在武昌那边，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沈哥，老枪这个名字多好啊！我是这么觉得的……”
自己辛辛苦苦，想了好几个晚上的名字，就这么被轻飘飘地回绝。
这让陈飞的心里有些忍不了，他赶紧就要解释一下这个名字里所蕴含的深意。
“别老枪了。”沈从舟直接打断了他，“你这破名字谁听了都迷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里面卖枪的呢。”
“你就直接叫黑八台球俱乐部就行了。”
这，才是最朴实无华，也最能体现出逼格的名字。
毕竟，现如今的俱乐部三个字，听起来可比什么室啊、厅啊的，要高级得多。
“黑八……台球俱乐部？”
陈飞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哎，这名字好啊！简直是完美，黑八台球让人一听就一目了然！还有俱乐部，听起来也洋气，还是沈哥你这种肚子里有墨水的人会起名字！”
“行了，别吹了，赶紧走。”沈从舟催促道。
这种名字，他随口就能说出几十个来，根本就懒得去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之所以会多此一举，改掉对方想的那个名字。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不想让对方糟蹋老枪这两个字。
因为，他在战场上有个牺牲了的战友，外号就叫老枪。
……
两人一路聊着天，朝武昌的方向骑行。
陈飞一个人在那儿扯七扯八，沈从舟偶尔才应上一声。
就在这时，沈从舟的目光突然一凝。
他看到，在迎面而来的马路上，刘晓丽和何小萍，还有她那几个小姐妹，正骑着车朝这边过来。
然后，刘晓丽也发现了他。
她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就带着一丝诧异地停下单车。
沈从舟也拍了拍陈飞的肩膀，让他停下。
“你去哪儿？”
“你们去哪玩呢？”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我带小萍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书。”刘晓丽说。
“我出去办点事。”沈从舟回道。
又是一次抢话。
“你有什么事啊？”
刘晓丽拿眼瞥了瞥前面那个穿着一身花衬衫的青年。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但一看对方那副打扮，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沈哥，这位是？”陈飞也开口问道。
沈从舟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刘晓丽说道：“你们先回去吧，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再回去找你们。”
“到底是什么事啊？连我都不能说吗？”刘晓丽却打破砂锅问到底。
陈飞见两人关系不简单，直接开口表明：“是这样的，沈哥他要跟我去一个地方，教我们这帮兄弟打台球。”
刘晓丽皱了皱眉：“打台球？什么台球？”
“我知道！我知道！”
她身后，一个竖着耳朵偷听半天的小姐妹，突然出声，“我爸上次去魔都出差的时候玩过，说是特别好玩！”
“哦？”听到是玩的东西，刘晓丽语气里夹枪带棒，“看来你还挺会找乐子的嘛。”
“走了。”沈从舟没有再理她，只是拍了拍陈飞的肩膀。
“好嘞！”陈飞脚下一蹬就要走。
“等一下！”
刘晓丽却突然把车头调转了过来。
“我也要去。”
有新的好玩的东西，居然不带着自己一起去！
当然，她对那个什么台球并不感兴趣。
主要是怕这家伙跟着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玩物丧志，学坏了。
第138章 教学
“你瞎凑什么热闹？”
沈从舟皱起了眉头。
他可不想让刘晓丽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好好尽你的地主之谊，多带小萍去看看风景。”
然而，本来是用来当挡箭牌的何小萍，此刻却是怯生生地小声说道：“那个…从舟，我也想去看看。”
“我也要去！”
“俺也一样！”
“同去！同去！”
这一下，就连刘晓丽身边那堆小姐妹们，也都开始跟着起哄凑热闹。
陈飞看着眼前这几个身段苗条、气质灵醒的漂亮妹子，眼睛都快直了。
他差点想也不想就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还好，他知道今天到底是谁做主。
于是转过头，用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沈从舟。
沈从舟感觉自己的脑壳有些痛。
很显然，就算自己不让她们去，她们也肯定会跟上来。
毕竟脚长在她们身上。
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行吧，行吧，都跟着吧。”
……
来到地方后，几人走进那个位于地下防空洞的台球室。
一进去，一股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外面的暑气。
不得不说，陈飞这家伙选的地方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在夏天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避暑胜地，根本不缺人流量。
关键是这地方也便宜。
当然，不止是这地方，在这年代，场地租赁费用本身就不贵，租这么大一块空地，估计也没花什么钱。
看装修，显然也没费什么头绪，只是在墙上刷了一层白灰，再从上面拉下来几根电线，挂上几个灯泡，沿着防空洞过道摆上几桌台球桌，就成了台球室。
看着就寒酸。
没有饮料区，没有休息的沙发，甚至连头顶上那几个灯泡，都算不上太明亮。
但再怎么简陋，依旧是少有的娱乐设施。
此时此刻，里面已经有几个年轻人在拿着球杆乱打。
打进去一个，就迎来一阵猴叫似的欢呼。
这些人，全是陈飞找来看场子的小弟，大概有七八个的样子。
其中一人，见到陈飞老大带着一堆漂亮女生过来，顿时惊呼：“我靠，飞哥！这么多漂亮妹妹！”
陈飞眉头一皱，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这小子的后脑勺。
“闭上你的臭嘴！知道她们是谁吗？舞剧院的艺术家，你给老子放尊重点。”
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从某个漂亮妹子的嘴里，知道了她们的来历。
那小弟赶紧道歉。
其他本来准备口花花两句的，也闭嘴不出声了。
陈飞这才回过头，笑着招呼沈从舟：“沈哥，你看，咱们这人都到齐了，就等着你来给我们开班授课了。”
沈从舟走上前，看了看这些丐版的台球桌。
确实是丐版中的丐版。
所有的桌子，都是用最普通的木料拼接而成。
本来，最标准的台面，应该是用一整块平整又耐操的青石板。
但他当初本着能用就行的态度，在图纸上画的就是几块厚木板拼接而成的桌面。
并没有多此一举去搞什么青石板，增加无用的成本。
虽然，用木板拼接出来的桌面，再怎么刨，也很难做到像青石板那样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