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家伙趴在爸爸怀里，抽抽搭搭的，但明显情绪已经稳定了。
“走，爸爸带你们去训柒柒。”
“训狗去喽！”
看着父女三人欢快地跑向后院的背影，刘晓丽站在原地，又气又笑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认命地去厨房给这一大两小切水果去了。
第209章 再次拒绝
时间一晃，来到了1982年8月15日。
这一天，对于全国的文学爱好者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长江文艺》刊载的《风水》……哦不，是《风声》，终于迎来了连载的最后一期大结局。
同时，出版社那边也早早定下了，将在8月20日，正式发售《风声》的单行本。
一共18万字的小说，出版社提前两个月就拿到了全稿，机器日夜轰鸣全力印刷，备货量那是相当充足。
按照常规流程，出版速度自然不会这么快。
但谁让沈从舟不是常规作家呢？
上一本《芳华》就是这么操作的，杂志连载刚结束，单行本立马跟上，无缝联接玩得飞起。
两相呼应之下，杂志和单行本都卖疯了。
有了成功经验，这一次自然也是照方抓药。
和《芳华》那次一样，省作协和新华书店为了政绩和话语权，再次联络沈从舟，建议他在20号那天搞个读者见面会。
谈谈创作心路，给热情的读者签个名，顺便再接受一下记者的采访，把热度炒到最高。
如果觉得事情多了，露个脸也行。
但沈从舟，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拒绝了。
上次拒绝《芳华》见面会，理由是媳妇怀孕，要照顾孕妇，大家表示理解。
这次拒绝《风声》，理由变成了要在家带娃，孩子离不开爸爸。
接二连三的拒绝，搞得作协负责宣传的领导都想提刀上门了！
他干了半辈子文化工作，就没见过这么任性的作者！
平时开会不来，学习活动不参与，连这种给自己涨名气、给作协长脸面的读者见面会都不搞……
这也就是沈从舟，要是换个别的作者敢这么摆谱，他早就给丫的编制撤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可惜，这种靠笔杆子吃饭、名声在外的知名作家，外省的作协可都眼馋着呢。
除非是领导脑子进水了才会往外赶。
“脑壳痛啊……”
就在领导们愁得头痛，在办公室里转圈圈，思考是不是该亲自上门去“三顾茅庐”说服沈从舟的时候。
沈从舟，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
作协大院门口。
一辆小轿车“滴滴”了两声。
门卫大爷探出头，一看是沈从舟那张脸，连登记本都没拿，直接就把伸缩门给拉开了。
在这院里，沈从舟的脸就是通行证。
沈从舟把车停好，拿起副驾驶上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迈步走进了作协大楼。
“沈老师来了？”
“沈老师好！”
“哟，沈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一路上，走廊里不管是正在接水的干事，还是办公室里的编辑，见到他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热情地打招呼。
沈从舟笑着点头回应，没有任何架子，随口问了一个干事：“陈会长在办公室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径直朝会长办公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陈会长刚好打开门，似乎正准备出去。
沈从舟眉毛一挑，笑道：“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陈会长这是要出去办事？”
陈会长一见是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办什么事！听说你来了，我这不是难得见你大驾光临一次，赶紧出门迎接吗？”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沈从舟故作惊讶。
“少来这一套！”
陈会长侧身让开路，指了指里面，“我倒是好奇，今天到底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之前请了你好几次，都不见你挪窝的。怎么，家里孩子不用带了？”
沈从舟轻咳两声，一边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我这不是……来承认错误来了吗？”
“哦？”
这话一出，陈会长顿时来了精神，连刚才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他关上门，一脸稀奇地看着沈从舟：“这世上还有能让你沈大才子犯错的事？那我可就要好好听听了，赶紧进来说，让我高兴一下。”
当领导的，不怕手底下有才华的人犯错，就怕那种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完美、无欲无求的人。
那种人就像个铁蛋，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太难驾驭了。
以前的沈从舟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滑不留手。
现在听说他犯错了，陈会长反而觉得踏实了。
……
进了办公室。
陈会长指了指沙发正中间的位置，示意沈从舟坐下，然后亲自拿起暖水瓶，给他倒了杯热茶。
最后，他也不回办公桌后面了，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在沈从舟对面，双手抱胸，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沈从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才慢吞吞地打开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会长，是这样的，我这段时间在家带孩子，闲着没事，就犯了点……小资情调的错误。”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叠手稿。
“我瞎琢磨，写了个稍微有点离经叛道的科幻故事，主要讲的是恐龙。而且为了练手，我没用中文，试着直接翻译成了英文。
“正好我小姑妈在美国也是搞文化工作的，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她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在那边出版。”
说着，他把档案袋里那一沓英文手稿递了过去。
陈会长接过手稿，随手翻了几页。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他的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这……全是你写的？直接用英文写的？”
虽然知道沈从舟懂外语，但懂外语和能用英语创作长篇小说，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沈从舟谦虚地笑了笑：
“以前在部队学过点底子，加上这一年多天天查字典、翻资料，凑合写的。主要是想去国际上探探路，赚点外汇什么的。万一火了，也是咱们作协的光荣嘛。”
陈会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沈从舟正准备按照打好的腹稿，解释一下这本书讲的是科学、是恐龙，没有什么意识形态上的问题，绝对不给组织惹麻烦……
结果，陈会长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他现在的脑子里，根本不关心恐龙。
只有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外汇！
第210章 善意的隐瞒
他盯着沈从舟，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仅写出来了，还托你姑妈帮忙联系了国外的出版社？这书能出版？”
沈从舟点头：“对。我知道，这涉及到了涉外出版，程序上可能比较麻烦，而且我之前也没报备，所以……”
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哎呀，你这都是旧思维了。”
陈会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表示：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是有利于国家的事，那就是好事，我只问你一句你确定能出版？确定能赚外汇吗？”
沈从舟算是看出来了。
在这位会长眼里，只要能创汇，别说写恐龙了，就算写奥特曼打怪兽那也是文学巨著！根本不需要他解释太多内容上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
“能。”
沈从舟也不再废话，从档案袋里掏出小姑妈邮寄来的“正式公函”和“出版意向合同”，递了过去。
“这是那边的正式回函，你看看。”
陈会长一把抓过文件，仔细研读。
发函人的身份是‘美国IG出版代理公司’，虽然没听说过，但这全英文的抬头看着就唬人。
内容有中文翻译，简单直接：
“……贵国作家沈从舟先生创作的科幻长篇小说《侏罗纪公园》，其大纲及试读章节引起了美国出版界的浓厚兴趣。我方有意引进该作品的全球英文版权，并愿意为此支付一笔买断性质的预付金。”
陈会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预付金”那一栏，喉结滚动了一下，问道：
“这上面的预付金是多少？”
沈从舟轻描淡写地伸出一个巴掌：“差不多五万美元吧。”
“五万？美元？！”
“哐当”一声。
陈会长手里的茶杯盖子掉在了桌子上，但他完全顾不上捡。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沈从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万美元！
少吗？
少个锤子！
在这个普通人工资只有几十块人民币的年代，五万美元，按官方汇率虽然不算特别夸张，但它的实际购买力和战略价值，那是无法估量的！
这笔外汇，绝对是今年全省文化系统里，放出的最大一颗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