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主要是和沈从舟认识,毕竟别人本身就是混这个圈子的,早就互相认识过了。
这一天,没有特训,也就认认人,分配一下角色,聊聊小说理解就完事。
气氛相当融洽,大家聊得很开心。
……
第二天下午。
最后两位重量级人物到了。
陈道明,唐国强。
此时的陈道明,还是个刚从戏剧学院毕业没多久的小青年,虽然演过一点小角色,但在这些大佬面前,完全是个默默无闻的新人。
他身穿一件旧夹克,身形消瘦,眼神阴郁。
整个人的话很少,远没有后来那种康熙大帝的霸气。
他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更不知道自己能演什么。
进了会议室,见全是前辈大佬,他就赶紧挨个鞠躬打招呼,然后就缩在角落里,默默翻看《风声》的小说。
沈从舟走过去,笑着说道:
“你就是王田香。”
“啊?”
陈道明一愣,书差点掉地上。
作为看过书的人,他当然知道王田香是谁,那个阴险毒辣、专门行刑的特务处长,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大变态。
“沈……沈老师。”
陈道明有些结巴,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演王田香?我能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
沈从舟盯着他的眼睛。
这个时期的陈道明,青涩中带着阴郁,犀利中藏着神经质,还有股子想证明自己的狠劲儿,这就是为了王田香量身定做的!
“你不用演那些浮夸的坏,我要你演那种皮笑肉不笑,一边给人递烟,一边把人手指头掰断的阴狠。”
陈道明听得背后一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唐国强也凑了上来。
“小沈老师好,久仰大名。”
沈从舟伸手相握。
不得不说,此时的唐国强,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不愧是奶油小生这个词的源头。
“小沈老师,那我演谁?”唐国强眼里满是期待。
沈从舟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演白小年。”
“白……白小年?”
唐国强傻眼了。
“怎么?有顾虑?”沈从舟问道。
“没,没有!”
唐国强咬了咬牙,眼神决绝:“我演!只要能证明我不是只会演奶油小生,让我演太监都行!”
他太想转型了,这个有些变态的角色,刚好是个机会。
……
人员全部到齐。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沈从舟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坐着的这七八位演员。
除了于是之老先生依然淡定喝茶外,其他几人,包括潘虹、杨在葆在内,眼神里其实都带着疑惑和漫不经心。
毕竟,他们都是专业的。
演了这么多年戏,还没听说过演戏前要搞什么集训的。
更何况,给他们搞特训的,还是个作家。
作家懂写字,但他懂戏吗?懂表演吗?懂什么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吗?
没接触过这些玩意的人,给他们这种职业演员上课,听起来就挺扯淡的。
要不是看在沈从舟的身份和《风声》剧本的份上,或许连来都不会来。
沈从舟目光扫过众人,很明白这些人的心理活动。
有些本事,必须得露一手。
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才华不够,得有压迫感,得让人怕你,这些艺术家们才会服气。
刚好,论表演他可能不如在座的各位,但论审讯、论心理施压、论如何制造恐惧……
不好意思,那是他的老本行。
“看来,大家对特训的内容很好奇,也很放松。”
沈从舟笑了,笑得很温和。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金属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
“啪。”
一声脆响,火苗窜起。
“把窗帘拉上。”沈从舟淡淡地对门口的制片主任说道。
主任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厚厚的窗帘一拉,会议室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那一点跳动的火苗,映照着沈从舟半明半暗的脸。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诡异。
“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是演员。”
沈从舟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客气温和,而是变得冰冷低沉。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陈道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
陈道明下意识地想躲闪。
“别动。”
沈从舟轻声说道,手里的打火机“啪”地关上,又“啪”地打开,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敲击人的心脏。
“告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陈道明张了张嘴:“我…我是王田香…”
“错。”
沈从舟俯下身,脸贴近陈道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你不是王田香,你是一条狗,一条想吃肉,又怕主人踢你一脚的疯狗。”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假设我是你要审讯的犯人,但我手里握着你贪污的证据,你想弄死我,又怕我说出去。”
“三秒钟,给我一个眼神。”
陈道明愣住了,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让他无所适从。
沈从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瞬间转身,目光锁定了潘虹。
“潘小姐。”
沈从舟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潘虹浑身一僵。
“你很漂亮,也很高贵。”沈从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但在刑讯室里,高贵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想象一下,现在有一根带刺的绳子,正准备在你最隐私的地方拉扯。”
“我要你笑。”
“不是惨笑,是轻蔑的笑,是那种‘你们这群废物只能折磨我的肉体,却永远碰不到我的灵魂’的笑。”
“笑不出来?”
沈从舟突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吓得所有人浑身一抖。
“在这里,我就是暴君,我的话就是圣旨。”
“这一周,我会教你们怎么用眼神杀人,怎么在沉默中崩溃,怎么像一个真正的特工那样思考。”
“受不了的,现在可以滚蛋。”
沈从舟重新点燃打火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有些轻视之心的演员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看着台上那个仿佛变了个人的沈从舟,后背被冷汗浸透。
这是作家?这特么是作家??
刚刚那一瞬间,他们甚至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审讯室。
坐在角落的于是之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后的赞赏。
这戏……有了!
第217章 大洋彼岸
就在沈从舟在招待所里化身冷面教官,把一众影帝影后折磨得欲仙欲死的时候。
远在大洋彼岸,旧金山。
刚从波士顿搬迁至此,并且将新家安顿下来的沈清萍,抬眼望了望窗外。
透过办公室的百页窗,能看到远处金门大桥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红色塔顶。
放松完眼睛,她把头转回来,继续对着桌上那张一字没写的信纸,眉头微蹙,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该怎么给那个还在国内等消息的侄儿写这封信呢?
是报喜不报忧?还是把这其中的曲折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