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丑也是亲生的,何况也不丑,只是还没长开罢了。
他可不敢说什么丑,万一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以后拔他氧气管怎么办?
……
这一天,沈家的活动丰富多彩。
上午,沈从舟给她们冲了进口奶粉,陪她们在地毯上玩积木、唱儿歌。
两岁正是涂鸦期。
沈从舟也不心疼纸笔,拿出一大张白纸铺在地上,任由她们拿蜡笔乱涂乱画,美其名曰培养艺术细胞。
中午吃完饭,一家人开着车去东湖。
在湖边的草地上,沈从舟支起画架想要写生。
结果两个小家伙根本坐不住,拿着沾满颜料的笔在他画板上戳戳点点,把一幅好端端的东湖图改成了一团五彩斑斓的黑。
沈从舟也不恼,乐呵呵地在旁边署名:沈从舟与爱女合作。
傍晚回到家。
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又盯上了客厅角落那架刚买不久的钢琴。
四只小手在琴键上乱拍,哐哐哐的噪音魔音贯耳。
沈从舟却鼓掌叫好,仿佛在听贝多芬再世。
反正现阶段也没想过让她们学什么成什么,只要开心,玩就是了。
快乐教育,得从娃娃抓起。
……
一直折腾到晚上。
夜幕降临,生日宴正式开始。
餐桌上摆着一个不算精致、但心意满满的奶油蛋糕,这是沈从舟亲手做的,用料干净,没有科技与狠活。
虽然裱花有点歪,但两个小寿星眼里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拆礼物环节永远是孩子的最爱。
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寄来的衣服鞋子,堆成一座小山。
当然,最让她们尖叫的,还是小姑妈从美国寄回来的芭比娃娃和毛绒公仔。
金色的头发、精致的衣服,瞬间俘获了两个小土包子的心。
除了这些礼物,箱底还压着一封信。
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道喜信。
趁两个女儿抱着娃娃在地毯上打滚的功夫,沈从舟拆开信封。
信不长,但带来的消息却足够震撼。
6月初,《侏罗纪公园》正式在全美发售。
首印五万册。
结果?
一周。
仅仅一周,五万册售罄!
各大书店纷纷断货,加印的订单涌向印刷厂。
小姑妈沈清萍在信里分析:
“……你这本小说,除了本身的质量过硬、节奏极佳之外,更重要的是,美国人现在太渴望这种题材了。”
“卢卡斯的《星球大战》和斯皮尔伯格的《E.T.外星人》已经把胃口吊了起来。但你的书不一样,你没有写太空,而是写了基因,写了恐龙。”
“这种基于现实科学,又惊悚刺激的故事,恰好击中了他们对生物技术这一科学的猎奇心理。”
“纽约时报的书评说:这是一场令人窒息的噩梦,也是最伟大的科学寓言。哪怕作者是个东方人,在这个故事面前,偏见也得让路。”
沈从舟合上信纸。
窗外,月色如水。
屋内,灯火可亲。
老婆孩子在身边闹,大洋彼岸有美金赚。
这,就是未来可期。
第228章 这,才叫生活
时间如流水,匆匆流到8月底。
七月的生日宴刚散,八月的骄阳便开始炙烤大地。
随着风气收紧,文艺界也开展了一场大扫除。
各大报纸的副刊上,专栏文章连篇累牍。
从喇叭裤到蛤蟆镜,再到那些哼哼唧唧的流行歌,无一幸免。
而作为这一年最火的爱情神曲,《爱的华尔兹》,自然也成为众矢之的。
一些保守的评论家开始在文章里叫阵:
“这种软绵绵的调子,是在向往什么?到底出自谁手?为什么至今不敢署名?一定要把这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家伙揪出来!”
沈家客厅。
刘晓丽看着手里的《文艺报》,脸色有些发白。
“从舟,这不对劲啊。”
她把报纸递给正在逗猫的沈从舟,“这首歌现在被打成毒草了,他们要是真查出来是你写的,会不会连累你啊?要不咱们找找关系,先把这事儿压一压?”
一旁的周雅南也是一脸担忧,眉头紧锁:
“是啊,从舟,我听说,隔壁的王老师,就因为家里藏了几张邓丽君的唱片,都被单位点名批评了,你这可是源头啊……还是小心点好。”
相比于家里两个女人的慌里慌张,沈从舟却轻松得很。
他接过报纸,只是扫了一眼那些言辞激烈的标题,便笑着随手扔到一边:
“妈,晓丽,没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他们骂得狠,只是因为不知道是谁写的,无主的歌曲,自然是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但等以后知道了,你觉得他们还会骂吗?
刘晓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凭沈从舟现在的身份,这点小事,确实不是几个评论家能随便冲的。
“那你的意思是……”刘晓丽试探着问,“现在登报?说明一下这首歌是你写的?”
“不急。”
沈从舟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没必要去抢风头。”
……
时间一晃,来到九月底。
金秋十月将至,江城的桂花香已经开始弥漫。
秩序开始恢复,人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但紧接着,就是清除那些精神污染。
在这个节骨眼上,文化界急需树立一个标杆,一个用来定义“什么是健康的、正确的精神文明”标杆。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通过新华社的内参和外媒报导,砸进了国内的文化圈!
《侏罗纪公园》,登顶《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榜首!
而且,不是昙花一现,而是已经连续霸榜了两个月!
美国媒体的评价向来夸张且直接,在那份传回国内的剪报上,赫然写着这样一段评价:
“这是继《教父》之后,最令人窒息的阅读体验!”
“来自东方的神秘作家,用笔尖开启了科技惊悚的新纪元!”
“Shen,一个让好莱坞颤抖的名字!”
这个消息一出,国内的文化圈子率先炸锅了!
之前《侏罗纪公园》签约的时候,虽然上了报,但毕竟没发售,大家心里都没底,谁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以至于水花其实并不大。
而且文人相轻,你行我也行,凭啥夸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
实打实的销量榜首!实打实的美金!实打实的文化输出!
而且,还是让傲慢的美国人都为之疯狂的文化输出!
再加上前段时间那本《棋王》在国内引发的关于“道”与“寻根”的深刻探讨……
这一中一西、一雅一俗的两记重拳,彻底奠定了沈从舟不可撼动的年轻代文坛地位。
于是,这几天的报纸上,出现了极其魔幻且精神分裂的一幕:
头版头条,是铺天盖地的赞誉,夸赞沈从舟是“为国争光”、“用笔杆子征服西方”的英雄。
而在第四版的副刊角落里,却还在加大力度批判《爱的华尔兹》是“腐蚀灵魂的毒药”,叫嚣着要找出那个“堕落的作者”。
两拨记者,怀着截然不同的目的,同时在寻找沈从舟。
一方拿着鲜花和话筒,要采访这位国际大作家;一方拿着笔杆子当枪,要找出那个写靡靡之音的罪魁祸首。
“时机到了。”
看着茶几上这两份自相矛盾的报纸,沈从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而是提起钢笔,铺开信纸,连夜写了一篇短文。
10月初。
这篇名为《爱情,不是精神污染》的文章,直接刊登在《光明日报》文艺版头条,并被《人民日报》转载。
文章不长,却字字千钧。
首先,亮明身份:
“最近,我听到社会上对一首名为《爱的华尔兹》的歌曲颇有微词。那么,作为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我想,我有必要说两句。”
“有人说,这是靡靡之音,是消磨意志的毒草。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男人,对和平生活最朴素的渴望。”
“我们的战士流血牺牲,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后方的亲人能穿上漂亮的裙子,为了让年轻的恋人能在阳光下自由旋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