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丈夫对妻子的承诺,是战士对和平的礼赞。如果连这种纯洁、美好、充满爱意的情感都被视为污染,那么,究竟什么是美好?什么是我们值得守护的生活?”
“最后,不得不说一句,这首歌是献给我妻子的,属于私人歌曲,现在能飞入千家万户,给无数年轻人带去对美好爱情的向往,我很高兴,但我希望,音乐市场能往更健康的方向发展……”
【外援】:国际畅销书作家的光环压阵。
【自辩】:战斗英雄的身份背书,拔高立意。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堪称降维打击。
一句“是我写的”,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那些骂得正欢的评论家给抽懵了。
骂谁?骂沈从舟?
之前骂得最欢的那批人,瞬间失声,仿佛从来没说过那些话一样。
紧接着,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本的毒草,在评论家笔下摇身一变,成了深情之作、和平之声。
“不愧是沈老师!我就说嘛,这歌词虽然直白,但细品之下,确实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恬淡!”
“是啊,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写出这么温柔的旋律。”
“这是英雄的柔情!是浪漫主义的体现!”
《爱的华尔兹》,这就样在沈从舟回应下,免去了被清除的命。
刘晓丽看着报纸,崇拜得眼睛里直冒星星。
……
事情就此平息,沈从舟并没有乘胜追击去享受那些掌声,而是谢绝了所有采访,关起门来继续过他的小日子,安心在家带娃、养猫、写写画画。
这天下午。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沈家门口。
来人是省作协的陈会长,沈从舟的老领导。
陈会长满面红光,一进门就紧紧握住沈从舟的手,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从舟啊,文件下来了!”
“鉴于你在文学创作上的卓越成就,尤其是《棋王》和《侏罗纪公园》在国内外产生的巨大影响,上面决定,将你从中国作家协会的普通会员,直接增补为理事。”
理事。
不是普通的会员。
要知道,陈会长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也就是个理事。
现在,沈从舟二十来岁,就已经和他平起平坐了。
当然,在作协这个体系里,理事是没有具体行政级别的。
但理事这个头衔,享受的是实打实的高干待遇。
在省里,即便他没有一官半职,但就算是市里的领导见了他,那也是坐在一排,平起平坐的。
“另外,”陈会长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说道,“京城那边也有意思,想把你的档案和户口调过去。那边的条件你是知道的,分房、医疗、教育,都是顶级,你想不想去?”
去京城?
那确实是无数文人梦寐以求的中心,是名利场的顶端。
但沈从舟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摇了摇头,笑着给陈会长续上茶水:
“陈老,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去了京城,那里的大佛太多,论资排辈的,我这一举一动都得被人盯着,不自在,哪像在咱们这儿?”
沈从舟指了指窗外那片江光水色:
“省里对我很照顾,我也住惯了江城,再说了,我这两个闺女还小,就不折腾了。”
陈会长听完,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指着沈从舟大笑: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实不相瞒,你要是真走了,我还舍不得呢。咱们省文坛的大旗,还得你来扛啊!”
沈从舟笑着举杯。
留在江城,才叫生活。
第229章 回家(新)
1984年1月中旬,隆冬。
通往火车站的路上,一辆小汽车疾驰而过。
“妈,家里的炉子火灭了吗?”
“灭了,我亲自浇的水,透透的。”
“那几件厚衣服拿了吗?西南那边湿气重,别冻着孩子。”
“拿了,都在红色的包里。”
“门窗……”
“关严实了!连厕所的窗户我都检查了两遍!”
“哎……”刘晓丽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一脸的愁容,“也不知道柒柒和东东在我爸妈家能不能待习惯。柒柒那傻狗平时就在院子里野惯了,去了楼房会不会憋坏?还有东东,别把我妈的毛线团给挠烂了……”
“没事的。”周雅南给想要爬窗户的沈亦菲擦手,“对了,你有没有提醒你爸?让他遛狗的时候注意点,别让柒柒吃了路边的老鼠药。”
“说过了,但我还是不放心……”
刘晓丽还在碎碎念。
正在开车的沈从舟终于忍不住了,单手扶着方向盘,出声打断:
“行了,刘晓丽同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看好两个闺女,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不就是回西南过个春节吗?前后加起来也才20天而已,你这搞得跟我们要出国定居似的,至于吗?”
刘晓丽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趴在窗户上对着街景傻乐的闺女:
“谁知道你说走就走?一点准备都没有,昨天晚上才说要走,今天一大早就收拾东西出发,你催命呢?”
“这能怪我啊?”
沈从舟感觉头有点大:“我也是昨天才决定拒绝央视春晚的邀请,选择陪你们回家过年的好不好。”
“那也没必要这么急啊!缓两天不好吗?让我多准备准备。”
“缓不了一点。”沈从舟看了眼后视镜,“再缓连票都弄不到,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春节前的火车票有多难弄,这四张软卧还是加塞拿到的。”
刘晓丽不说话了。
确实,这年头出远门,票就是命。
沈从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满脸好奇、对着窗外指指点点的两个女儿,笑着说道:
“再说了,咱这不是想让你们几个女同志体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多浪漫。”
“浪你个头!”
刘晓丽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完了,闺女最喜欢的那个毛绒熊和芭比娃娃都没拿,我看你晚上怎么哄她们睡觉!”
“什么?!”
沈从舟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语气夸张地倒打一耙:
“刘晓丽同志,你是怎么当妈的,这么重要的安抚神器你都能忘?我必须替我闺女谴责你了……”
“你闭嘴!还不是你催的!”
……
在一片吵闹声中,小汽车抵达江城火车站。
一下车,就能感觉到井然有序的氛围。
经历了前几个月的雷霆万钧,曾经鱼龙混杂、扒手横行的火车站,如今变得还算规矩。
到处都能看到背步枪巡逻的武警战士和纠察队。
那些平时喜欢在广场上晃悠的盲流子和倒票的黄牛,此刻销声匿迹,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旅客们也都老老实实排着队,连大声喧哗的人都少了。
沈从舟一手拎行李包,一手牵刘晓丽,周雅南则紧紧护着两个孩子。
凭借着作协理事的证件和那张特殊的介绍信,他们一家并没有去挤那个要把人挤成相片的普通候车室,而是直接被工作人员引进了铺着地毯、有热水供应的软卧候车室。
上了火车。
包厢是四人软卧,门一关,就是他们一家的小天地。
“呜况且况且”
随着火车一声长鸣,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
第一次坐火车的沈亦菲和沈茜茜兴奋坏了。
两个小家伙根本坐不住,脸蛋紧贴车窗玻璃,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枯树和电线杆,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指着外面的牛羊“哇哇”乱叫,也不怕冻着脸。
“牛!牛!”沈亦菲指着外面大叫。
“大大……大牛!”沈茜茜在旁边慢吞吞地补充。
车箱暖气很足。
刘晓丽把外套脱了,坐在铺位上,看着窗外,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忍不住没话找话:
“哎,从舟,你说你也是,干嘛非要拒绝春晚啊?那可是去京城啊,多荣耀的事儿,还能近距离看表演。”
沈从舟正把鞋脱了,舒舒服服地靠在枕头上剥橘子,分了一半给老妈,然后往嘴里塞了一瓣,懒洋洋地说道:
“你想去?”
“废话,谁不想去啊。”
“那你觉得,你是愿意在那大演播厅里,穿着正装,挺直了腰板,被规矩管着坐好几个小时舒服?
“还是愿意在老家的火炉边,身边围着一家人和亲戚朋友,抱着女儿,嗑着瓜子,想怎么躺怎么躺看电视舒服?”
刘晓丽眨了眨眼,诚实地回答:“我觉得上电视舒服,那是脸面。”
沈从舟被噎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指,摆出一副霸道总裁的架势: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在家舒服。”
“啪!”
迎来的却是刘晓丽穿着棉袜的脚丫子。
“德行!”
刘晓丽白了他一眼:“上电视多好啊,全国人民都能看见呢,以后女儿长大了,还能指着电视说,看,那是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