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难受……”
沈亦菲脸色煞白，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可怜巴巴地缩进沈从舟的怀里。
沈茜茜也不说话了，闭着眼睛靠在爸爸另一边的肩膀上，小眉头紧紧皱着。
隔壁的刘晓丽，脸色比女儿们还要白，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里紧紧攥着清洁袋，显然也在忍受着翻江倒海的晕机反应。
沈从舟看着这一大两小三个病号，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想笑。
不过他没敢多嘴嘲笑。
毕竟，刘晓丽最近对他意见挺大的。
这次出来，沈从舟擅自做主，帮刘晓丽向歌舞剧院请了整整半年的长假。
本来以为只是出来一两个月，谁知道是和女儿一样的半年……
而请假的理由更是让她窝火去国外交流学习现代舞。
刘晓丽心里那个憋屈啊。
一边是沈从舟平日里把她看得紧，除了单人舞基本不让她跳别的，更别提什么前卫的现代舞了；一边又拿这个当借口请假。
这就挺烦。
更烦的是，她的事业停滞太久了。
眼看着沈从舟风光无限，大导演求着，大领导捧着，那种沈从舟夫人的光环越来越亮，而属于“舞蹈家刘晓丽”的光芒却越来越暗。
再加上外面那些关于舞蹈名声不好的风言风语……
两相对比，她这心里的落差能不大吗？
所以这一路上，沈从舟表现得格外殷勤，又是递水又是揉肩，生怕惹恼了这位正处于火药桶状态的姑奶奶。
……
漫长的飞行终于结束。
飞机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此时已经是当地时间的上午。
一出接机口，沈从舟就看到人群中那两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从舟！这里！”
小姑妈沈清萍穿着一身风衣，挥手。
而站在她身边的少女，让沈从舟眼前一亮。
那是表妹艾米。
几年不见，这个曾经有些自闭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18岁的亭亭玉立大美女。
一身美式休闲装，高挑的身材，金发碧眼，混血五官立体深邃，眼神清澈自信，完全没有了小时候那种躲闪和怯懦。
“表哥！表嫂！”
艾米大方地走上前，给了他们一个热情的拥抱，甚至还蹲下身，一点也不嫌弃两个小家伙一身的汗味，亲昵地捏了捏她们的小脸蛋：
“小天使们真可爱~”
两个小姑娘虽然累得迷迷糊糊，但对这个长着洋娃娃一样面孔的漂亮姑姑挺有好感，也乖巧地任由她抱抱贴贴。
寒暄过后，一家人坐上小姑妈开来的一辆林肯轿车。
这车就要宽敞得多了，沈从舟块头大，自觉坐到副驾驶，把后排留给几个女人孩子。
车子驶出机场，在加州公路上飞驰。
“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沈从舟随口问。
“硬朗着呢。”小姑妈一边开车一边笑道，“自从知道你们要来，老两口兴奋得这几天都没睡好，一大早就催我来接机了。”
“那就好。”
“对了，你爸妈身体还好吗？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们。”
“好得很，忙着搞事业呢。”
简单的几句家常后，车厢里便安静下来。
不是没话聊，主要是长途跋涉实在太累，后排的母女三人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正经的话题，还是等到了家，修整完时差再聊吧。
车子驶入一片环境优美的富人区。
这里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错落有致。
小姑妈介绍道：“这一片算是中产社区吧，治安好，华人也多。”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白色两层别墅前。
房子带有前院，还有一个小型的蓝色游泳池，典型的美式大House。
门外，满头银发的爷爷奶奶正拄着拐杖，翘首以盼。
“总算来了，我的乖孙，我的重孙女哦！”
老两口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番亲热的拥抱和寒暄后，大家进了屋。
房间早就安排妥当。
虽然沈从舟很想让母女三人坚持一下不睡，好倒时差，但看着她们那快要睁不开的眼皮，还是心软了，让她们先去洗漱休息。
安顿好老婆孩子，沈从舟却没什么睡意。
变态的身体素质让他完全无视了时差的影响。
下楼陪着爷爷奶奶聊了会儿天，又问了问他们的身体状况，确认身体无恙后，小姑妈把他叫到书房。
“来，喝杯咖啡提提神。”沈清萍递过来一杯美式。
随后拿出一叠资料放在桌上：“学校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这是我们这边最好的私立小学，离家不远，环境和师资都是顶级的。”
“在美国，只要肯花钱，私立学校的大门永远敞开。”
沈清萍指了指资料上的入学通知书，随即有些疑惑地看着侄子：
“不过从舟，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你给她们安排的是半年的试读期？难道你们要在美国呆半年？”
沈从舟喝了一口咖啡，惬意地靠在皮质沙发上：
“国内现在一般是7岁才读小学，她们还不到6岁，有一年的空窗期，正好放她们来感受一下美式教育，练练口语，长长见识，就当是个超长夏令营了。”
“至于我嘛……”
沈从舟放下杯子：
“我也就是在美国待半个来月，和斯皮尔伯格把《侏罗纪》的剧本最后定一下稿。”
“之后，我打算和晓丽去一趟英国，再去北欧转转，好好玩一玩。”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以前结婚的时候没度蜜月，这几年又一直带孩子，没什么时间，这次正好补上。”
“……”
沈清萍端咖啡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稳重的侄子：
“你的意思是，你要把你两个不到六岁的女儿扔给我带？！然后你们两口子自己跑去欧洲潇洒？？”
沈从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
“你不怕她们两个不适应？不怕她们哭着找爸妈？”沈清萍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这不有小姑妈你嘛！”
沈从舟笑得一脸灿烂，开始给人戴高帽：
“艾米现在也大了，我看她挺喜欢小孩的，你给她们的日常安排稍微满一点，骑马、画画、游泳、学英语、去迪士尼……让艾米多带着她们疯玩，让她们没空想爸妈，这不就行了吗？”
沈清萍扶额，无语了：
“沈从舟，你真是一点当爹的样子都没有……这心也太大了。”
但她也没拒绝，毕竟她也挺喜欢这个年龄的小孩的。
“行吧，谁让我是你姑妈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到时候如果俩孩子实在待不住，哭得死去活来，我可不管。”
“对了，”沈清萍提醒道，“你最好提前给她们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她们醒来发现爸妈不见了，以为被抛弃了，那心理阴影可就大了。”
沈从舟一听，立刻拒绝：
“那肯定不能说啊！”
“要是说了，你以为这俩孩子傻啊？她们精着呢！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爸妈抛弃她们自己跑去玩？肯定会抱大腿哭闹的。”
“必须得偷偷走，打枪的不要。”
沈清萍：“……”
她看着侄子，只能在心里默默替那两个还在楼上呼呼大睡的小孙侄女默哀三秒钟。
摊上这么个爹，也是没谁了。
聊完孩子的安置计划，沈从舟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几分，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他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看着沈清萍说道：
“对了，小姑妈，这次我来，除了送孩子和度蜜月，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处理……”
“这件事，关系到我们能不能买断自由。”
沈清萍一愣：“什么事这么大？”
“一件没办法在信里面和你说的事……这样吧，你先去把账本整理出来算算账，晚上咱们再聊。”沈从舟思索了片刻，没选择现在说。
……
晚饭后，趁着爷爷奶奶在楼下逗弄两个重孙女，沈从舟给小姑妈递了个眼色。
沈清萍心领神会，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二楼书房。
门一关，隔绝了楼下的欢声笑语。
沈清萍没有废话，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财务报表，推到沈从舟面前。
“你自己看吧。”
“真的……太疯狂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赚钱这么容易的事。”
沈清萍深吸一口气，指着报表上的最终数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三年前，你让我把你那两本书的稿费，还有后来陆陆续续的版税，一共500多万美金，全砸进了股市。”
“当时我还觉得你疯了，觉得不妥当，但现在看来，疯的人是我。”
“靠着你点名要买的可口可乐、通用电气等等，还有去年你让我重仓的那个叫微软的新公司……咱们的账户资金，已经翻了差不多3倍！”
“现在的总资产，是1400多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