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沈亦菲，此时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两条小腿，津津有味地翻看《黑猫警长》小人书。
刘晓丽靠在椅背上，伸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叹了口气：
“哎，好像又吃撑了，不行，真该减肥了。”
坐在对面给东东顺毛的沈从舟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减什么肥？你这凡尔赛发言能不能收敛点？你不是号称怎么吃都吃不胖的体质吗？”
这话倒不是恭惟。
自从生完孩子，这家伙的体质就变异了，怎么吃都不胖，只在该有肉的地方长肉，整个人润得像颗水蜜桃，把剧院里那帮喝凉水都长肉的同事羡慕得不行。
“谁说没胖？”
刘晓丽站起身，有些苦恼地转身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是被居家裤包裹出的完美曲线：
“你看这儿，屁股又大了……以前的裤子都紧了，真是的，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只减这儿。”
沈从舟瞥了一眼，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随后一本正经地吐槽：
“刘晓丽同志，这叫丰盈，叫曲线美，懂不懂？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反正我不喜欢，跳舞的时候显得累赘。”
刘晓丽撇撇嘴，显然对这种直男审美不买账。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一转，锁定那个正撅着屁股看小人书的老大沈亦菲。
“沈亦菲，别看了，把书放下。”
刘晓丽走过去，拍了拍女儿的屁股：“走，上楼练舞去，刚才就你没吃东西，正好先去热热身，把基本功练一会，等你妹妹收拾完了再来一起排动作。”
沈亦菲一听“练舞”两个字，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抱着小人书不撒手，在沙发上扭成一条毛毛虫，使出小孩子的惯用伎俩撒娇：
“妈妈……我不想练……今天腿酸酸的……”
“少跟我来这套。”
刘晓丽双手叉腰，拿出严母的架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偷懒，你本来基本功就没茜茜扎实，软度也退步了，现在还不趁着她干活的时候笨鸟先飞？”
听到“不如茜茜”，沈亦菲的小胜负欲被点燃。
她把书往旁边一扔，梗着脖子，小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
“谁说我不如她了！我跳得可好了！”
“茜茜……茜茜她就是个胆小鬼！上次在少年宫，老师一看她，她就吓得不敢动了！我才不怕呢！”
“人家那叫内秀，你这叫傻大胆，那是两码事。”
刘晓丽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门：“实力不行就得练，赶紧起来，别让我数到三。”
眼看亲妈这边铁面无私，沈亦菲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正在撸猫的老爸，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试图发送SOS信号。
然而，这一次，她注定要失望了。
沈从舟假装没看见女儿的眼神，低头专心地给东东捉虱子，虽然并没有虱子。
开玩笑，能让刘晓丽把过剩的精力从想去舞台折腾，成功转移到鸡娃练舞上，这已经是沈从舟的重大战略胜利了。
这种时候插手，那不是自毁长城吗？
于是，在沈从舟的见死不救下，沈亦菲只能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嘟囔着胆小爸爸，被刘晓丽押送着去了三楼的露台。
看着母女俩离去的背影，沈从舟笑了笑。
其实这两个女儿，性格差异是真的很明显。
沈亦菲运动神经发达，性格外向，有点人来疯，上了舞台那是光芒四射；而沈茜茜学习能力极强，动作看一遍就能记住，但性格确实过于内敛，人一多就容易紧张。
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却能让人轻易分辨出谁是谁，这也是性格的神奇之处了。
过了一会儿。
收拾好餐桌，洗净小手的沈茜茜走过来。
她没有像姐姐那样风风火火，而是安安静静地来到沈从舟身边。
沈从舟拍了拍刚才东东趴过的大腿，把猫放走，笑着对小女儿招招手：
“来，茜茜，过来。”
沈茜茜乖巧地爬上沙发，熟练侧过身，把小脑袋枕在爸爸的大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
沈从舟从茶几下面拿出掏耳勺，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暖光，小心翼翼地帮女儿清理耳朵。
如果是沈亦菲那个皮猴子，这时候早就叫唤着痒跑开了，或者动来动去根本坐不住。
但茜茜不会，她总是这么安静，乖得让人心疼。
看着腿上这乖巧的小家伙，沈从舟心中不由得感叹。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的优点太明显了。
才六岁，腿长就已经比同龄孩子长出一截，而且刚才收拾碗筷那种条理性，智商显然也随了他。
智商高那是好事，哪怕成了女博士也不怕。
但这个身高……
沈从舟看着女儿修长的小腿，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长太高啊。
女孩子太高了可不好。
往后长到一米七就差不多了，要是长到一米七五甚至一米八，那压迫感太强，很难合群。
他自己就是因为个子太高，在这个年代有时候买衣服，坐车都得缩着，深知高处不胜寒的痛苦。
“爸爸……”
沈茜茜舒服地哼唧一声，小手抓着沈从舟的衬衫衣角，闭着眼睛，声音软糯糯地问道：
“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去国外，见姑姑和姑奶奶呀？”
沈从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放轻力度，柔声回答：
“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下周咱们就坐大飞机去，飞得比鸟儿还高。”
沈茜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满足地小声说道：
“真好。”
“为什么觉得好？”沈从舟随口问道。
沈茜茜想了想，用最朴实的语言回答：“姑奶奶好，姑姑也好，她们会寄那个……那个会眨眼睛的娃娃，还有好吃的巧克力，我想去她们家，看真的洋娃娃。”
对于五六岁的孩子来说，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很简单：谁对她好，谁给她寄玩具，谁就是好人。
那些从大洋彼岸寄回来的、国内见都没见过的洋娃娃、电动小火车、会说话的故事机……每一次包裹的到来，都是她们童年最快乐的节日。
现在能出国去找这两个超级大好人玩，还能坐大飞机，对六岁的孩子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惊喜。
看着女儿这副向往的模样，沈从舟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无比欣慰地说道：
“看到你们这么喜欢姑姑她们，那爸爸就放心了。”
“到时候到了那边，你们就跟着姑姑和姑奶奶玩，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沈从舟在心里默默补完后半句：
这样，我和你妈就能顺理成章，把你们这两个拖油瓶扔给小姑妈，然后我们两口子就可以去享受久违的双人世界了。
简直完美。
第236章 赴美（二合一）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陷入忙碌之中。
给相熟的邻居送点东西，给作协和剧院的领导打个招呼，再把家里值钱的细软打包封存。
虽然距离飞往美国的航班还有几天，但这并不妨碍沈从舟带着一家老小，提前先去魔都玩两天。
家里的一猫一狗，按照老规矩，打包送到爷爷奶奶的新家寄养。
两只小家伙似乎也习惯了这种留守儿童的生活，除了柒柒有些幽怨地呜咽了两声，倒也没太闹腾。
随后，一家四口直奔魔都。
这次来魔都，住的不再是招待所，而是一栋位于JA区的独栋小洋楼。
这是陈飞帮忙搞定的。
这几年，陈飞的倒爷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他是个念旧恩的人，一直记着沈从舟当年的救命之恩和提携之情。
早在85年底，他就托关系买下了这栋小洋楼，装修好后把钥匙交给沈从舟，说是孝敬给舟哥在魔都的落脚点。
房子确实气派，红砖墙，尖顶窗，院子里还有两棵有些年头的树，充满了老魔都的格调。
可惜，洋气归洋气，现实却很骨感。
这种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市政设施还没跟上，根本就不通下水道！
也就是说，哪怕住着几百平米的小洋楼，每天早上依然要听着弄堂里的铃声，拎着木桶去倒屎盆子。
“这也太……”
刘晓丽捂着鼻子，看着沈从舟一脸嫌弃地去倒那玩意的背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也导致沈从舟根本不爱住这儿。
这房子在他眼里，也就是个未来升值几十倍的固定资产，真要论居住体验，自然是比不上通了下水的江城小院子。
由此可见，当年能住江城那套房子的原主人，是真有实力，能在那年代搞定生活上的便利改造。
就这样，在魔都玩了三天，也在小洋楼端了三天的屎盆子后，一家人终于拿着探亲签证，前往虹桥机场。
值得一提的是，上飞机的前一天，那个执着得有些可爱的张一谋又找来了。
这次，沈从舟没再吊他胃口，痛快地松了口，把《红高粱》的改编权签了字，顺便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剧本扔给他。
“拿去拍吧，别给我丢人。”
那一刻，未来的国师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
飞机冲上云霄。
这是两个小家伙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出国。
起飞前，两人兴奋得像两只小麻雀，趴在舷窗边，指着外面的云层叽叽喳喳个不停，看什么都希奇。
但快乐总是短暂的。
这种兴奋劲儿只维持不到半小时。
随着飞机进入气流层开始颠簸，80年代的飞机发动机发出轰鸣，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