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第234章 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正在埋头喝汤的沈茜茜，听到这话没忍住，一口汤差点喷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但已经晚了。
刘晓丽的耳朵尖着呢，气头上的她，正愁没处撒气，听到笑声立马转过头：
“沈茜茜，你还有脸笑？”
“昨天晚上尿床的事忘了？褥子还在阳台上晒着呢！都多大的人了，还尿床，连柒柒这只狗都知道去厕所，你知不知羞啊！”
沈从舟忍不住“嘶”了一声，心道：坏了。
果然，下一秒，本来就脸皮薄，性格敏感的小女儿，瞬间红了眼眶。
她咬着下嘴唇，手中的筷子都拿不稳了，可怜巴巴地望向救星老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沈从舟赶紧坐回去，伸手摸了摸小女儿的头，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茜茜，别哭，你要原谅你妈妈，她是病人。”
“你是知道的，某人更年期到了，情绪不稳定，你没看这两天连柒柒看到她都要夹着尾巴缩回狗窝吗？咱们要大度一点，不去跟更年期妇女一般见识。”
“沈！从！舟！”
刘晓丽一筷子打在沈从舟手上：
“你才更年期呢，再废话，今晚给我睡沙发去！”
沈从舟夸张地捂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还有这好事？真的吗？”
“你！”
刘晓丽火气更重了，刚想把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一起收拾了。
“叮铃铃”
客厅的电话如同救命稻草般响了起来。
正在沙发上装鸵鸟撸猫的沈亦菲，为了逃避吃饭，那是比谁都积极，嗖地一下跳下去接电话。
“喂？谁呀？”
“哦…找我爸爸呀…那你等一下哦。”
小姑娘拿着话筒，对着餐厅喊道：“爸爸，有个叔叔找你，说是叫张一谋。”
沈从舟眉头一皱。
这家伙，是真固执啊。
这都两年多了，从85年磨到87年，还在求《红高粱》的电影版权呢。
他站起身，走过去接过话筒：“喂？老张啊……对，刚接完孩子，吃饭呢……什么？你高粱都种好了？？行了，这事儿咱们晚点再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挂了啊。”
说完，不等对面再嗦，挂断电话，顺手把电话线也给拔了。
世界清静了。
而在走回餐桌之前，沈从舟敲了敲大女儿的脑袋：
“别玩猫了，还有，以后少吃点零食糖果，小心把牙吃坏，以后人家叫你牙花子。”
一句牙花子，把正在生气的刘晓丽给逗乐了。
她看着大女儿那换牙期参差不齐的小白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沈亦菲虽然听不懂牙花子是什么鬼，但看着妹妹在偷笑，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牙花子！难听死了！”
小姑娘不忿地回了一句，叉着腰抗议：“不是说我是小仙女吗？怎么变成牙花子了？”
“对对对，你是小仙女。”沈从舟敷衍回应。
沈亦菲说不过亲爹，只能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继续撸猫泄愤。
结果东东也受不了这粗暴的爱抚，喵了一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一个优雅的跳跃，落到正在乖乖吃饭的沈茜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不动了。
沈茜茜眨眨眼，看着老妈投来的目光，小声辩解道：“是它自己跳进来的……”
刘晓丽懒得管了。
吃了几筷子，她装做不经意地问道：“哎，刚才那是西影厂的人吧？我看你在影视圈的话语权……好像还挺高的？”
沈从舟夹了一口蒜瓣，随意道：“还好吧，一般般，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其实，何止是还好。
这两年，随着1985年电影版《风声》的上映，不仅在内地引起轰动，更是火遍了港台和东南亚。
虽然受限于80年代的胶片技术和拍摄设备，《风声》的画质不够完美，有些粗粝。
但恰恰是这种颗粒感和自带阴冷滤镜的色调，反而赋予了这部谍战片令人窒息的真实感和高级感。
影评界一致认为，这比那些打光过度的片子更有味道。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部在84年就出售了改编权，但因为特效水平不达标，直到现在才被斯皮尔伯格启动的《侏罗纪公园》……
短短几年，沈从舟从文学圈无缝衔接到了影视圈。
名声在圈内越发的大，甚至有种“年轻一辈舍我其谁”的无敌感。
去年，在京城接受表彰的时候，他还受邀去《末代皇帝》的剧组探班，甚至给贝托鲁奇提了几个建议。
虽然主要是观摩学习，但这资历也是实打实的。
现在的沈从舟，在大家眼里不仅是文坛大佬，更是手握美金、能跟国际大导演谈笑风生的通天人物。
“还好”这两个字，也就是在老婆面前的谦虚罢了。
这几年习惯了低调，话不说满，免得被打脸，也免得是个人都想来找他安排事干。
但很显然，外人撬不开他的嘴，就有人把目标放在枕边人刘晓丽身上。
刘晓丽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说道：“我那个妹妹，周文琼，求到我这来了。”
沈从舟挑了挑眉：“怎么？你也要走后门啊？刘晓丽同志，这可不符合你的觉悟啊。”
刘晓丽拿眼瞥他，似笑非笑：“怎么？你不愿意？”
沈从舟当即认怂，从心地给老婆夹了一块肉：
“愿意，怎么敢不愿意呢，那可是我亲小姨子，又不是外头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只要你开口，我也得办啊。”
刘晓丽哼了一声：“算你识相，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沈从舟摊了摊手：“这……你倒是先说她想干嘛啊？总得有个方向吧？难道我安排她去上影厂扫厕所，体验生活，她也去啊？”
“吃饭呢，少说那些恶心的！”
刘晓丽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沈从舟一脚：“她只想拍电影，今年她在京城好像拍了一部叫什么麻将的片子，一点水花都没有，急了，这不就求到我这来了。”
旁边，一直在默默吃饭的沈茜茜，耳朵竖得老高。
这一点和姐姐不同，她虽然话少，但特别关注大人的聊天内容，是个天生的情报收集员。
沈从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那你想让我怎么安排？我最近手头上又没什么现成的项目。”
“你那部《红高粱》不是还没定吗？”刘晓丽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沈从舟脸上了。
“做梦去吧。”
沈从舟想也不想就拒绝，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老妹多大的脸啊？一个没名气的新人就想拍《红高粱》？张一谋那家伙恨不得一个月登门三次求版权，就是为了冲奖去的，你老妹现在就想霸占女主？你把我想得也太神了吧？”
刘晓丽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辩解：
“……谁说要当主演了？就随便安排个角色，有个交代就行。”
“那也不行。”沈从舟摇头，“这电影是部男人戏，除了女主九儿，其他女角色连个配角都算不上，全是背景板，让她去演个龙套村妇？那不是丢分吗？”
刘晓丽有些不乐意了：“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安排呗，找那么多借口。”
“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沈从舟啧了一声：“行了，咱俩谁跟谁啊，少跟我拐弯抹角的，是不是看到书房里那个我正在写的《芳华》剧本了？”
被戳穿小心思，刘晓丽也不装了：
“是又怎么样？你这小说，藏得可真够久的，《花环》和《风声》都拍了，唯独这本《芳华》，一直压着不发，现在好不容易松口改编剧本了，我不给自家人争取争取？”
沈从舟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松口是松口了，但我可没抱希望能拍好，搞不好，会是我那些小说改编电影里的滑铁卢。”
“怎么这么没信心了？这不像你啊。”刘晓丽讶然。
沈从舟摇摇头，没有明说。
“总之，你要真想让你妹来演，也可以，但我看了看剧本，再想想你妹的长相……”
沈从舟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我看她的面相，演林丁丁倒是挺合适的。”
“沈从舟！你说什么呢！”
这下刘晓丽是真踹上了，力道比刚才还大：“我妹怎么就适合林丁丁了？就林丁丁那个爱慕虚荣的刻薄样子，哪一点像我妹了？”
沈从舟赶紧举手投降，身体后仰躲避攻击：
“我说的是面相，面相懂不懂？你没发现你妹虽然好看，但颧骨略高，眼神很有攻击性吗？她根本不适合演萧穗子那种旁观者，更不适合何小曼那种受气包小可怜啊。”
“反倒是林丁丁那种世俗精明的角色，才是最贴脸的。”
刘晓丽愣了一下。
她仔细回忆自家妹妹的长相，再带入到林丁丁这个角色里……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不过，嘴上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少来这套，反正你先让她试试呗，现在又不急着拍，让她加入那个筹备组的舞蹈队，好好练半年基本功也行。”
沈从舟点头，重新拿起筷子：“随便吧，反正我也不抱太大希望，就当玩玩了。”
“不说了，先吃饭，菜都凉了。”
第235章 提前甩锅
吃完饭，一向懂事文静的老二沈茜茜，默默从椅子上滑下来，踮着脚尖开始帮忙收拾碗筷。
小小的身影在桌边忙碌，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