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所有电影的海外发行权，全权委托给我。海外收益所得，我承诺会继续注入基金会，用于投资下一部电影。”
这两个条件一出，在座的老狐狸们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版权？那是什么玩意儿？
电影放映完了不就完了吗？拷贝往仓库里一扔，那就是废胶片，只能落灰，有个屁的价值？你要永久版权？给你！全都给你！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拿到钱拍戏，这就够了。
至于海外发行权？
虽然这确实能赚点外汇，让他们有些肉疼。
但转念一想，咱们自己去发，还得求爷爷告奶奶找渠道，经常被老外坑。
交给沈从舟去运作，钱还是回流到国内拍电影，也就是左手倒右手，不亏。
而且沈从舟确实有海外渠道，人家能把书卖到美国去，卖电影肯定也比他们这帮土包子强。
最重要的是，厂里能拿到实打实的拍摄经费和国内票房啊！
“沈老师，这些条款我们完全同意！”
“我们厂也没意见。”
“这条件太优厚了，沈同志真是高风亮节。”
现场众人想也不想，全部点头答应。
接下来，就是最残酷的环节选谁？
争夺战开始了。
“沈同志！选我们北影吧，我们底蕴深厚，设备最先进，政策最灵通，演员资源最好！”
“选我们上影，咱们是老朋友了，而且我们就在魔都，沟通方便。”
争吵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面红耳赤。
沈从舟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的实力我都清楚，但我这个基金会，既然叫青年电影扶持，那我就有一个硬性指标。”
“我想要合作的对象，必须是思想最开放、胆子最大、最敢于打破常规、扶持新导演的制片厂。”
这话一出，现场安静了。
大家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文化领导。
在这位大佛面前，谁敢说自己胆子最大？那不是找批吗？
尤其是上影的厂长，刚才还信心满满，此刻却有些犹豫。
上影毕竟是老牌国企，讲究的是稳重。让他们去扶持新导演？有点难度。
最终，还是领导打破了沉默，笑着问道：“小沈啊，这个开放的尺度，你具体说说？是指哪方面？”
沈从舟笑了笑：“比如，敢拍点不那么正统的东西，敢用还没毕业的学生当导演，敢在这个年代替电影人扛雷。”
“我希望看到的电影，不是四平八稳的样板戏，也不是只会喊口号的宣传片，我希望看到有人去拍人性的复杂，去用最先锋的镜头语言拍那些角落里的故事，哪怕……稍微有点争议，只要艺术价值高，我就投。”
此言一出，上影厂的厂长心里“咯噔”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戏了。
上影厂虽然技术好、底子厚，但身处魔都这个繁华都市，加上历史包袱重，作风偏向保守和精致。
这一点，从他们当初对《红高粱》那种野性题材的犹豫就能看出来。
沈从舟要搞的，是百花齐放，是野蛮生长，而不是在这儿拍老式电影。
就在一片沉默中，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西影厂厂长老吴，突然抬起了头。
这位面容粗犷的西北汉子，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沈会长，我们西厂敢！”
老吴声音洪亮，“只要本子好，哪怕拍出来被骂，我们也敢拍！这几年，老张的《红高粱》、陈恺歌的《黄土地》，那都是我们厂支持搞出来的，我们厂的口号就是不装！不假！敢为人先！”
沈从舟看着老吴，面露微笑。
这才是他要找的人。
中国第五代导演的教父，一手把西影厂从西北边陲带向柏林、戛纳的猛人。
西影厂，虽然地处西北，看似偏远，但恰恰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加上老吴的大胆放权，那里成了80年代中国电影最具先锋色彩的试验田。
“好！”沈从舟一拍桌子，“吴厂长，那咱们就一拍即合。”
“这500万的第一期资金，我决定，主要投给西影厂，以及愿意和西影厂联合摄制的项目！”
尘埃落定。
上影厂的厂长一脸失落，手里刚拿起的茶杯尴尬地悬在半空。
……
会议结束后。
领导单独留下了沈从舟和老吴。
他拉着沈从舟，语重心长地问道：“小沈啊，你这500万，真就啥也不求？连分红都不要？这是不是太亏了？”
沈从舟依旧是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风亮节模样：
“领导，我如果真看重钱，就不会把这笔外汇拿回来了，我图的，就是中国电影能百花齐放。”
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老吴在旁边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握着沈从舟的手直哆嗦。
其实，沈从舟心里门儿清，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分红？分个屁！
现在的国内市场是个什么鬼样子？
随着电视机的普及，以及遍地开花的录像厅，电影院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那种几毛钱票价还能卖出上亿票房的盛况，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录像厅到处都是，片源又多，国外积攒无数的好片子拍着队等着放呢，什么港台枪战片、好莱坞大片，都在疯狂冲击市场。
老百姓宁愿花几毛钱去录像厅看周润发双枪扫射，也不愿意去电影院看国产那些说教味儿十足的老土电影。
所以，要国内票房分红有个屁用？
能分几块钱？大部分电影连回本都难！
而电影的永久版权就不一样了，现如今在这些老厂长眼里是占库存的垃圾，但在沈从舟眼里，这才是金矿。
三十年后，流媒体兴起，版权大战打响。
到时候随便一部经典老片的网络播放权，都能卖出高价。
更别说这些IP还可以拿来翻拍、改编。
这叫“用现在的废纸，换未来的金山”。
最关键的是，导演们对此毫无意见。
他们拿的是死工资，电影拍好了是本职工作，出彩了也就是拿几千块钱奖金。
电影卖了多少钱，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没有！
只要有戏拍，有胶卷挥霍，这帮导演能把沈从舟供起来当亲爹拜。
至于海外发行权。
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掌控外汇渠道，给那些即将诞生的“禁片”留一条活路。
不过，除了这些，沈从舟心里还琢磨着一条更野的路子。
毕竟，光靠海外那点版权费，想养活一大批第六代导演还是有点紧巴巴的。
他需要一条特供路线……
“吴厂长，咱们细聊。”
沈从舟搂着老吴的肩膀，走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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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建校选址
4月份。
江城的春天来得有些急，东湖边的柳树发了新芽。
此时的国内，正是春风吹满地的时候。
土地有偿使用政策的落地，让无数嗅觉灵敏的人蠢蠢欲动。
而沈从舟，正忙着利用小姑妈爱国华侨的身份，跟市里的官方打交道。
也就是建私立学校，只不过这年头不适合这么叫。
改了一个更响亮的名头：中外合资文化教育试点项目。
外资+文化投资+有偿使用土地。
市里那是相当支持！
开玩笑，之前那五百万影视基金，最终花落西影厂，让江城这边的文化领导们心痛好久，奈何没有制片厂，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陕西那边拔得头筹。
现在，这位大财主又要联合外资来投资办学，还是搞文化产业，国际艺术学校！这种送上门的好事，怎么可能拒绝？
于是，一路绿灯，批！特批！
但在选址问题上，双方陷入一番争论。
沈从舟看中了东湖周边的一块地。
那里依山傍水，风景绝佳，而且离江城大学也近，人文气息浓厚，是个闹中取静的宝地。
市政纠结的不是给不给，而是给哪块更好。
最后，为了打造一张能够拿得出手的城市文化名片，市里大笔一挥，决定将东湖风景区边缘、一处已经废弃多年的干部疗养院，连同周边的荒地，以极低的价格划拨给这个项目。
地拿到了，接下来就是规划。
……
周末，小洋楼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