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
沈从舟手里拿着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勾勾划画。
刘晓丽坐在旁边，一边喂他草莓，一边好奇问道：
“学校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沈从舟嚼着草莓，随口回道：“就叫晓丽艺术学校吧，简单直白，还给你扬名。”
“咦~”
刘晓丽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土死了，难听死了，怎么不叫从舟舞蹈班呢？驳回！坚决驳回！”
“那叫一飞冲天舞蹈学院？”
“像杂技团。”
“东湖皇家女子学院？”
“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
“叫天鹅湖？星光？”
“俗，太俗了！”
两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
最后沈从舟大手一挥：“算了，名字这种面子工程先压后，咱们先谈谈里子。”
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建筑轮廓，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开始向刘晓丽兜售他的宏伟蓝图：
“咱们这个学校，不搞大而全，而是走精英路线。”
“只招女生，全寄宿制。”
“不需要像大学那样建一大堆楼，只建一些三四层的综合教学楼，外加这一片园林，砸个两百万进去，也足够把它建成一座艺术城堡了。”
刘晓丽看着图纸，眼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那……招多少学生？”
“前期一个班就够，三四十个学生，全日制寄宿。”
“学费呢？这年头，普通人家饭都吃不饱，谁会花高价把女儿送来学跳舞？除非是那些高干子弟或者个体户老板。但那样的话，生源质量就没法保证了。”
作为专业舞者，刘晓丽太清楚了，跳舞这行，有时候天赋和身体条件比家里有钱更重要。
沈从舟摇了摇头，笑道：“前三届，学费全免，不仅免学费，还要包她们的吃住，每个月发生活补贴和奖学金，毕业了就包分配。”
“啊？！”刘晓丽惊得草莓都掉了，“你疯了？不收钱还倒贴？那你图什么？”
“图人。”
沈从舟说道：“图能吃苦的人，真正的好苗子，往往藏在那些吃不起饭的地方。”
“咱们去农村招，去大山里招。”
“只有免费和包吃包住包分配，才能让农村的父母舍得放人。也只有那些想拼命摆脱贫困、改变命运的农村孩子，才最能吃苦。”
“至于挑什么人，需不需要有舞蹈基础……”沈从舟看向刘晓丽，“这就得看你刘校长的眼光了。”
刘晓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基础倒是无所谓，十一二岁正是好时候，一张白纸更好教，关键是底子。”
“我们要找那种三长一小的。”
她比划了一下，“腿长、手长、脖子长，头小，这种苗子，哪怕是在农村，我也能一眼挑出来。”
“没错！”
沈从舟打了个响指，继续补充道：
“学制六年，等她们毕业刚好18岁，文化课我们也不落下，到时候她们想考大学，我们支持；不想考大学，想进国家队，或者想当明星，我们都有渠道。”
反正根据个人条件分配，长得好看的，可以往明星方向培养。
舞跳得好的，可以出国或者进艺术团。
学习好的要么考大学，要么留校，以后有大用。
沈从舟在纸上画了一笔：“我想了一下，整个计划下来，前几年的总投入大概在600万人民币左右。”
“嘶”
哪怕知道自家账户里躺着上千万美金，刘晓丽看到这个数字，还是吸了口凉气。
“建个学校不是才两百多万吗？怎么变六百万了？”
“硬件两百万足够了。”
沈从舟耐心地解释，“剩下的四百万，是教育基金，用来请最好的老师、买最好的营养品、发补贴，维持学校至少六年的高标准运营。毕竟咱们是全免费，这是纯投入。”
看着刘晓丽一脸肉疼的样子，沈从舟笑了笑，抛出了他的回血计划：
“放心，咱们也不可能一直做慈善，等学校名气打响，咱们就再开一个贵族班，专门招收那些大老板、暴发户的女儿，教她们礼仪、形体、钢琴，收高额学费。”
“这就叫用富人的钱，养天才的梦。”
刘晓丽眼睛一亮，这听起来……还不错啊！
然而，沈从舟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绝杀。
他放下笔，握住刘晓丽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忽悠道：
“老婆，其实我费这么大劲开这个学校，不只是为了圆你的艺术梦，更是为了亦菲和茜茜。”
“你看，以后她们肯定也是要兼顾艺术的，但是这条路太孤单，我这个当爹的，能做的就是给她们打造一个最干净、最纯粹的环境。”
“这批精挑细选出来的学生，以后就是她们的师姐，是她们的伴读，更是知根知底的闺蜜团。”
“等女儿长大，这批学生也成才了，有人进了国家队，有人成了明星，还有的……等以后开了影视公司，这些人就是咱们沈家的嫡系班底！她们会像众星捧月一样，陪着咱们的两个小公主一起在艺术圈里大杀四方。”
“我想让她们在成长的路上，永远不孤单，永远有人护着。”
这就是沈从舟的部分野望，让女儿待在身边，不管学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只要陪在身边就行。
免得去其他地方读书的时候，被某些男的趁青春期给忽悠走。毕竟，所谓青春期，不就是叛逆犯傻吗。
这一番构想抛出来，刘晓丽整个人都听傻了。
她看着沈从舟，仿佛看到了一个为了女儿在前面披荆斩棘、铺设金光大道的盖世英雄。
那种感动，无以复加。
“你这人，”刘晓丽吸了吸鼻子，刚想说几句情话。
然而……
没三秒。
刘晓丽突然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子：
“不对啊，沈从舟，”
“你把女儿好几年后的事情都考虑得这么周全，连伴读和班底都想好了，可是……”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甩在沈从舟面前：
“眼瞅着这四月份了，马上九月份就要开学，你女儿的小学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合着你想了那么远的未来，把眼前的事儿给忘了是吧？！”
沈从舟：“……”
刚才那股指点江山的气势瞬间垮了一半。
他拿起那张通知单看了看，一拍脑门，确实，这几天光顾着画大饼、搞宏观布局了，把这最接地气的一茬给忘了。
看着老婆气呼呼的样子，沈从舟赶紧把她拉进怀里：
“嗨，多大点事儿啊，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咱们现在是什么家庭地位？你出去打听，整个江城，哪所小学的师资最好、环境最安全、校风最正，咱们就上哪所！”
“我就不信，凭咱们两口子的面子，再加上咱们家那两个聪明的小天才，还有学校不愿意收的？”
这番话，虽然听着凡尔赛，但确实是实话。
在这年代，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家庭来说，上学这种让普通人跑断腿的大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刘晓丽被他这副暴发户的嘴脸逗得“噗嗤”一笑，伸手掐了他一把：
“你就瑟吧你，赶紧去联系学校，不然你两个女儿又要懒在家里了。”
第255章 审美与远行
7月，盛夏。
屋内的风扇呼呼转着，送来一丝凉意。
沈家小洋楼的餐厅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审美的激烈辩论。
“刘晓丽，你认真的吗？”
沈从舟手里拎着一个粉得刺眼、上面还印着大红大绿的花朵图案，还镶着亮片的书包，一脸嫌弃地看着刘晓丽。
“你打算让你闺女背着这玩意儿去上小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唱大戏的。”
“怎么了？多好看啊。”刘晓丽理直气壮地喝了一口牛奶，“这是友谊商店刚到的新款，今年最流行的公主粉，我觉得特别适合！”
沈从舟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正在啃三明治的两个女儿，试图寻找盟友：“亦菲，茜茜，你们说，这书包丑不丑？”
他满心以为，经过自己这么多年的薰陶，女儿们的审美应该在线。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亦菲咽下嘴里的面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粉色书包，兴奋地举起手：“好看，这是给我的吗？我要背，像花仙子一样！”
沈从舟：“……”
刘晓丽瞬间抖了起来，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看吧，我就说我的审美没问题，是你不懂现在小女孩的心思，亦菲随我，眼光好得很。”
沈从舟无语凝噎。
看来这大女儿以后要是没人管着，也要走上土美的路线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小女儿：“茜茜，你觉得呢？”
沈茜茜擦了擦嘴，看了一眼那个花仙子书包，默默从椅子背后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没有任何花哨装饰的帆布书包，抱在怀里。
虽没说话，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沈从舟长舒一口气，欣慰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头：“还好，还好家里还有个正常人，茜茜，你是爸爸的骄傲。”
……
早饭插曲过后，聊起正事。
“对了，”刘晓丽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我那个妹妹，这几天估计就要过来了。”
“嗯？来干嘛？”
“为了《芳华》啊。”刘晓丽解释道，“北影厂过了终审，暂定九月中旬开机，拍摄地点就在你以前待过的西南文工团旧址。这次特意安排我妹她们来江城舞剧院排练一下《长路》，我就想，干脆让她住过来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