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你是知道的，这年头的影视圈子名声并不好，就连很多导演都不想让自家儿女进这行，就凭你在圈子里那点隐形的威望，对招生可没什么用。”
看着刘晓丽那副“怎么样，没招了吧”的得意神情，沈从舟有些上头。
好啊。
看来在这个家里，他不仅要重振早已碎了一地的父纲，还得顺便重振一下夫纲！
当然，不是那方面的重振，那个一直很振，不需要重申。
沈从舟把折扇往掌心一拍，回到座位，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大佬坐姿：
“刘晓丽同志，本来我还挺犹豫，要不要把你老公我那惊世骇俗的才华，以及那些独属于你的作词作曲，永远掩埋在对你的爱里，当成咱们两口子的私房情趣。
“但既然你看不起为夫……那好吧，不装了，摊牌了！”
他大手一挥，指向校园的方向：
“明天！你就去把魏招娣和颜丹晨叫到办公室来，我要亲自操刀，给咱们学校打造一部史诗级的招生广告！”
刘晓丽完全不吃他这一套霸总语录，双手抱胸，眼神睥睨：
“别跟我在这儿装模作样，先说清楚你要我的学生干嘛？理由不充分就免谈，我是校长，人员调动我说了算。”
“……”
沈从舟那一腔刚刚聚起来的霸气，又泄了。
没办法，在这个家里，董事长偶尔还是得排在校长后面。
他清了清嗓子，老实交代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哼过的那首《心愿》吧？”
“记得啊，怎么了？”
“我打算把它完整写出来，编好曲，让招娣和丹晨这两个形象最好的学生来领唱。
“然后，再把最近闲在家里吃屁的张一谋喊过来，让他用拍电影的胶片、拍电影的手法，给咱们拍一个电影级的MV。
“咱们把这首歌作为伊舞的校歌，直接放到各大电视台去轰炸。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在咱们江城，有一所如梦似幻的艺术女校，这里的学生，不管是唱歌、演戏还是跳舞，那都是顶尖的。”
刘晓丽愣了愣。
第282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3k）
那首《心愿》，刘晓丽自然记得。
那是沈从舟在一个午后随口哼唱的，歌词很美，当校歌很合适。
但是，那是给自己听的，有着独属的浪漫。
现在要拿出来给别人唱，还是为了商业……心里多少有点酸溜溜的。
一时间，刘晓丽有些犹豫。
“我要唱！”
还没等刘晓丽纠结完，一直在旁边假装压腿的两个丫头，像两只麻雀一样凑了上来。
“爸爸，是那首‘湖水是你的眼神’吗？”沈亦菲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唱，我和姐姐也要拍MV！”
沈从舟张了张嘴，顿时感觉脑仁开始疼了。
果然，在这个家谈正事就是不能当着这两货的面，真是干啥都要来插一腿。
他一点面子不给，嫌弃地挥挥手：
“去去去，瞎凑什么热闹。”
“就你们两个的憨憨嗓子，唱这种歌，那不是糟塌东西吗？”
“什么憨嗓！”
沈亦菲当即就不干了，腮帮子鼓起：
“明明你之前还夸我们唱得好听来着，说我们很有天赋！”
“好听吗？”沈从舟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那只是当爹的滤镜罢了，实际上，我早就受不了你俩天天在家里用卡拉OK折磨我耳朵了……跟鸭子叫似的。”
让你刚才不给我膝枕！
“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偏心。”沈亦菲捂住耳朵，开启了王八念经模式。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沈茜茜走了过来。
她没有撒泼打滚，而是走到桌边，伸出手指了指那个空了一半的水杯，一脸严肃地说道：
“爸爸。”
“你刚刚，是不是喝了我的水？”
沈从舟一愣：“喝了又怎么了？我是你爹，喝你一口水还不行？”
“行是行。”
沈茜茜慢条斯理地说道，“但老师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喝了我的水，就是……就是间接那什么了，你要是不让我唱，我就去告诉奶奶，说你抢小孩的水喝，还欺负我……”
“嘶”
沈从舟倒吸一口凉气。
这逻辑，这切入点，这莫名其妙的男女授受不亲……不愧是小学学霸啊！
这丫头，真的成精了。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
沈从舟无奈投降：
“准了，你俩可以参加，但只能唱合唱部分，在里面当背景音，或者给那两个姐姐和声。”
“耶！”
两个丫头击掌欢呼，丝毫不在意是主唱还是和声，反正能上电视就行。
刘晓丽看着这一幕，憋在嘴里的那点小纠结也烟消云散了。
既然女儿们也要唱，那就当是给女儿们的礼物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歌给自家孩子和学生唱，不亏。
解决了这茬，刘晓丽心情变好，把两个兴奋过头的女儿抓回去继续练舞。
沈从舟则摇着扇子，转身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沈亦菲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爸爸，等会儿练完了，记得给我们按摩脚哦，你说过要力所能及帮助别人的！”
沈从舟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我按你个大头鬼，让你妈按！”
……
既然决定了给学校扩招，很多事其实早就铺排好了。
往电视台打广告的渠道、时段，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谈妥，钱都付了一半。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这个核心素材。
而且，沈从舟很清楚，1993年，正是校园民谣爆发的前夜。
老狼的《同桌的你》还在酝酿，矮大紧还在流浪。
在这个时间点，推出这么一首纯净、忧伤、又充满希望的校园歌曲，配合画面里那一群穿着白裙子、在草地上弹吉他的绝美少女。
那绝对是核弹级别的杀伤力，妥妥的国民初恋。
到时候，别说家长了，估计连那些想当明星的小姑娘自己，看了电视都会哭着喊着要来伊舞国际上学。
这波，稳了！
来到一楼客厅，沈从舟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那是张一谋家里的座机。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透着一股子颓废劲儿。
沈从舟不用问都知道，老谋子这是又郁闷了。
这也难怪，在这个年份，他的电影虽然在国外拿奖拿到手软，但在国内却是处处碰壁，审查卡着，上映无期，确实够让人心塞的。
“别在那儿愁眉苦脸的了。”
沈从舟开门见山：
“过不了审就不过了呗，天又塌不下来。赶紧收拾收拾，把你那帮御用的摄影、灯光都拉过来，到江城来，给我拍个几分钟的短片。
“正好给你洗洗眼睛，找回点纯粹的美。”
电话那头，张艺谋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短片？老沈，你没开玩笑吧？我好歹也是……”
“也是个屁。”
沈从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
“怎么？你能给申奥拍宣传片，就不能给我拍广告MV？别跟我摆你那大导演的谱，赶紧的，除了拍片子，我还要和你聊聊担任伊舞艺术学校客座教授的事。
“这可是正经事，教书育人，比你天天在家抽闷烟强。”
张艺谋在那头叹了口气，这也就是沈从舟，换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能顺着电话线爬过去骂娘。
这不是侮辱艺术家吗？
但沈从舟这家伙，惹不起啊，刚好最近也是真闲得发慌了：
“行吧……正好去你那散散心，但我可说好了，我就当是去玩的，拍不好别怪我。”
“只要你来，拍成啥样我都认。”
挂断电话，沈从舟撇撇嘴。
还跟我摆谱？
国外拿奖拿疯了有个屁用？回到家还不是没事干？不如来拍拍MV陶冶下情操。
而且，也就是现在还没到真的揭不开锅的时候。
等再过两年，电影厂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时候，别说MV了，大部分导演连给婚礼跟拍录像都得抢着干！
……
其实，沈从舟并不是在剥削，而是在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