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菲和沈茜茜穿着贴身练功服，身姿柔软，虽然动作没妈妈那么行云流水，但底子好啊，做广播体操都好看。
而领舞的刘晓丽，动作依旧标准优雅，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有些漫不经心。
眉头微蹙，节奏略乱，眼神飘忽不定。
跳了一会儿，她没了心情，拍了拍手示意停下，让两个女儿自己拉伸，自己则心事重重地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水。
沈从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悠哉游哉地走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压腿的两个女儿，丝毫没有慈父的滤镜，一开口就是暴击：
“怎么了这是？停下来干嘛？
“难道这两个丫头不止嘴硬，连骨头也硬？我看这软度一般啊，是不是不适合练舞了？”
正在压腿的沈亦菲和沈茜茜同时翻了个白眼，正要张嘴回击老爸的挑衅。
然而，还没等她们开口，刘晓丽先阴阳怪气地接上了话茬：
“你就别挑她们的刺了。”
刘晓丽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眼神幽怨地盯着沈从舟：
“她们骨头硬不硬我不知道，但这命啊，肯定没咱们沈大老板硬。学校的事一点不管，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跑断腿。”
沈从舟一愣，有些无辜地摊手：
“冤枉啊刘校长，这不是你让我少去学校露面，说要防止少女追星吗？我这两三年可是严格遵守诺言，很少去学校指手画脚。”
“你还有脸说！”
刘晓丽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恨恨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我是让你少管闲事，没让你当甩手掌柜，你遵守诺言也不分时候的吗？”
她掰着手指头，焦头烂额地数落道：
“学校扩招、全校开始收高额学费、开设表演系和模特形体等特色课……这三件大事，哪一件不是要把天捅破的？
“你倒好，全集中在这个暑假一起办，还不让我多问，只让我照办，我现在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晚上觉都睡不好，能没怨气吗？”
沈从舟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看着妻子那确实有些憔悴的脸，心里也软了一下。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正色道：
“行，既然刘校长有疑问，那本董事今天就知无不言，你问，我答。”
刘晓丽：“那你先说扩招。”
沈从舟解释道：“扩招是必然的，前三届学生免费是为了打名声，现在名声有了，自然需要更多的新苗子来添砖加瓦，也是时候收割……咳，收费了。”
“这个我懂。”
刘晓丽皱眉问道：“但是，既然是扩招，为什么还是只招女生？有的教育局领导都在问呢，说咱们搞特殊，男女不平等。而且，最关键的是，表演系没有男学生，要怎么练表演？
“以后排大戏，演《罗密欧与朱丽叶》，难道让朱丽叶对着空气演吗？”
沈从舟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竖着耳朵、假装压腿实则偷听的两个女儿。
其实关于早恋和防火防盗防黄毛的话题，不太适合当着女儿的面聊。
但这事儿，如果躲起来聊，没准反而让这两个鬼精灵更好奇。
想了想，沈从舟琢磨了一下措辞，认真说道：
“晓丽，你要明白我们的定位，我们是伊舞国际，是全封闭的贵族式女校。
“为什么不招男生？就是为了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纯粹的学习环境。
“你想想，把一群十五六岁、荷尔蒙爆棚的青春期男生放进来，和这群漂亮的小姑娘天天在一个大院里朝夕相处，会发生什么？
“咱们这是艺校，不是婚介所，这对学校的管理和风气，弊大于利。”
刘晓丽迟疑道：“可是……排戏怎么办？”
“反串啊！”
沈从舟一脸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说道：
“谁说女生不能演男人？这反而更能磨炼演技，你看林青霞演的东方不败，多帅啊？现在风靡全亚洲，咱们的学生要是能把反串演好了，那才是真本事。”
“再说了，”沈从舟压低声音，指了指东边，“如果某些情景大戏，真的非要男生不可，大不了去隔壁武大或者体校找外援呗，开启一场短暂的联谊活动。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搞，就算搞，也要严防死守，只要发现有苗头的，为了所谓的爱情敢赴汤蹈火的，直接开除！绝不姑息！”
沈从舟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晓丽，你要相信我的判断，往后十几年，有的是那种有钱、又想保护女儿不受伤害的家长。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大批会被国外昂贵女校吸纳的生源，截留在咱们学校，告诉家长：把女儿送来伊舞，既能学艺术，又绝对安全，这才是咱们的核心竞争力。”
刘晓丽听得若有所思，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市场切入点。
但紧接着，她又抛出第二个雷：
“行，这个算你过关，那你为什么要给表演系定那么高的学费？一年八千！这是不是太离谱了？而且，舞蹈系转表演系，你居然还不许给内部学生打折？”
旁边偷听的沈茜茜都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劈叉。
八千？这已经是她好几年的零花钱了！
沈从舟皱眉，拿起女儿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
“打折？打什么折？
“咱们已经让她们享受了整整三年的免费舞蹈课、免费食宿和生活补贴了，那是几十万的真金白银。
“她们如果不转系，依然可以继续享受剩下的三年免费福利，但现在想转到表演系这种赚钱的专业，还想占着宝贵的名额不交钱？你当我是开善堂的啊？”
刘晓丽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资源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果免费就能转，那很多受不了舞蹈练功苦的学生，肯定会乌泱泱地往表演系挤，到时候更乱。
“但是……”
刘晓丽犹豫道：“舞蹈系有些孩子，确实不适合跳舞了，有的个子窜太高，做动作不协调，还有的受了伤，或者青春期发育太好的……她们继续赖在舞蹈系也没前途，往后给她们安排工作都难。”
“这不就要看你这个校长的分辨能力了吗？”
沈从舟放下水杯，指点迷津道：
“个子高的，虽然跳舞不行了，但气质在，可以让她们去上咱们不对外的模特课和礼仪课，往模特方向培养，以后这也是个大产业。
“而那些受伤练不了的，就让她们安心学文化课或者转学，以后去考大学，别耽误人家。”
说到这，沈从舟话锋一转：
“至于那些实在想学表演，但又没钱交学费的好苗子，比如颜丹晨和魏招娣，咱们可以特事特办，和她们签合约，签在神话传媒，一签十年。
“只要签了字，学费全免，每个月还给高额补贴，但以后拍戏的片酬公司要抽成，而且全权代理她们的合同。”
这就是开办伊舞的终极奥义人才垄断。
在自家地里种出来的小白菜，等长好了就一锅端走，捧成明星，肥水不流外人田。
刘晓丽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丈夫算计得太精，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合理的商业闭环。
不过，作为在一线接触学生和家长的校长，她还是有些担忧：
“我还是觉得你收费太高了，门槛也设得太高。
“老沈，我搞不懂你哪来的迷之自信？咱们表演系就是个新开的草台班子，师资力量还没配齐呢。
“你凭什么觉得能吸引到人？那些真正条件好、想当明星的孩子，凭什么不选北电、中戏、上戏那些金字招牌，非要花高价选我们这个民办学校？”
刘晓丽无奈道：“别说外面那些孩子了，就连咱们学校，有几个尖子生，私底下都跟我说，打算以后考北电中戏呢……”
沈从舟乐了。
“中戏北电能给她们什么？一张文凭？一个分配到话剧团的机会？”
“呵……”
他把折扇一合，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看着远方，那股子隐藏许久的霸气终于侧漏了出来：
“确实是很不错的机会了，但我呢？我认识所有在国外拿过大奖的导演，张一谋、陈恺歌、田壮壮……哪一个没拿过我的钱？再小的导演我都资助过。”
他转过身，开始逐一亮出自己的底牌：
“我有好莱坞的直通渠道，我能把人带去美国，去奥斯卡走红毯！甚至能把她们安插进任何一个大剧组，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能让她们还没毕业就当女主角！
“更别说国内各种剧院、文工团的关系了。”
沈从舟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母女三人，嘴角上扬：
“请问刘小姐，你现在觉得，我这个学费门槛还高吗，我不过是想多挑几个好苗子而已，有问题吗？交不起学费？那可以先去更便宜的舞蹈系锻炼三年，然后和我们签合同嘛……”
这一番霸气侧漏的发言，回荡在露台上。
沈亦菲和沈茜茜两眼放光，崇拜得星星眼都要泛滥了。
爸爸好帅！爸爸是超人！
然而，就在气氛烘托到最高潮的时候。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潮翻涌的情绪，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是是是，知道你牛，知道你是大鳄。”
刘晓丽白了他一眼，幽幽说道：
“但问题是你这么牛，那些家长知道吗？”
沈从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晓丽摊开手，一针见血地补刀：
“难道你还要登报发个声明，去大喇叭广播你干过哪些大事？这也不符合你低调的作风啊。
“而且你自己也清楚，你以前投资那些电影，挂的都是人家西影厂的名头，除了圈内那些人知道你、尊重你，外面的老百姓谁知道你啊？
“在大多数人眼里，你沈从舟就是个写书的，顶多就是国际知名度高点，手里有点钱，还傻乎乎给电影界捐了500万的大傻瓜而已。”
“……”
沈从舟顿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还真别说，刘晓丽这话说得太对了。
这就是幕后大佬的弊端。
他干了那么多大事，拥有那么多渠道，甚至在好莱坞都有公司和人脉。
但因为之前体制的原因，这一切都隐藏在水面之下。
老百姓不清楚某某神作是他的手笔，自然也就不会觉得，他开的学校有多牛逼的资源。
见他吃瘪，刘晓丽终于扳回一局，得意地扬起下巴：
“所以啊，沈教父。
“你能不能别光吹牛，出点实际的主意？怎么把咱们表演系的名头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