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刘晓庆拍了一下后背。
沈亦菲停下脚步，歪着头，上下打量这个怪叔叔一眼。
胡子拉碴，嗓门贼大，笑起来还有点吓人。
她默默往沈从舟身后缩了缩。
两个有点洁癖的小姑娘，对这种粗糙的生物有着天然的排斥。
沈亦菲拉着爸爸的衣角，小声嘀咕道：
“爸爸，这个叔叔嗓门好大，像那个卖耗子药的……”
沈从舟差点没笑出声，强忍着点头：“嗯，确实有点像。”
姜文：“……”
这时候，刘晓庆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她笑着走上前，气质优雅地和两个小姑娘打招呼，顺手送上手里提着的礼盒：
“别听你姜叔叔瞎咋呼，他就是个大老粗，来，这是阿姨给你们带的巧克力。”
沈从舟对这人的兴趣不大，但面子工程还是得做，便让两个女儿说了声谢谢。
这时，刘晓丽也收拾妥当走了出来。
“怎么不把人请进屋里坐呢？连口茶都不倒，多失礼啊。”
“没必要。”
沈从舟摆摆手，看了看表：
“都是熟人，不搞这些虚的，咱们马上要走，姜文他们也没开车，刚好顺路，直接把他们拉去公司就行。”
姜文一听，好奇心上来了：
“这是要干嘛去？搞这么大阵仗？把我侄女打扮得跟花仙子似的。”
沈从舟还没说话，沈亦菲就忍不住抢答了，一脸骄傲：
“去学校！我是女主角，我们要去拍MV！”
“MV？拍戏？”
一听拍戏两字，姜文立刻来劲了：
“这我在行啊！谁导啊？要是没人，叔叔我也能凑合……”
沈从舟见事情暴露，只能无奈表明：
“老谋子。”
“哎哟！老谋子？？”
姜文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又高了八度：
“那我得去看看，这老小子最会摆弄那些红红绿绿的颜色了，但要说调教演员，他差点意思，太端着。”
“走走走，我也去，正好给他把把关，顺便看看我这两位大侄女的演技。”
说着，也不管沈从舟答不答应，拉着刘晓庆就往沈从舟那辆大奔旁边凑，一副赖上了的架势。
沈从舟扶额。
他就知道拦不住这货。
“去可以，别给我捣乱就行，不然我把你扔进东湖里喂鱼。”
……
说是不捣乱，但姜文这家伙肯定不会老实坐着喝茶。
在车上问清楚了要拍的是青春文艺短片后，他就充满了兴趣。
毕竟，他现在正处于筹备《动物凶猛》的亢奋期，满脑子都是青春、荷尔蒙和真实。
而且，他觉得摄影出身的老谋子拍东西太端着了，追求画面大于追求情绪，一点都不写实！太假，需要他这个真实的人去补上最后一环！
很快，一行人来到伊舞艺术学校。
操场旁的大树下，拍摄现场已经布置完毕。
第289章 MV拍摄
操场上。
张一谋正蹲在地上，指挥着助理调整反光板的角度，试图捕捉树叶缝隙间最完美的所谓丁达尔光。
那是他对唯美画面的极致追求。
“谋子，忙着呢？！”
一声粗犷的大嗓门打破现场宁静。
姜文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张开双臂：
“哥哥我带着家属来探班了！”
张一谋身子一僵，黑着脸转过头。
看着这个像土匪一样的姜文，又看了看旁边那位光彩照人的刘晓庆，只能苦笑一声：
“你来干嘛？我这拍小清新的唯美片呢，你这一身匪气，别把我的画面给冲了。”
这话姜文可不爱听。
当场就开始理论：
“什么叫匪气？那是生命力！你那种唯美是邪道，虚头巴脑的，写实风才是王道，懂不懂？”
两个大男人在那边斗嘴，这边两个女人也没闲着。
刘晓庆是个人精，见男人们开始工作，便主动跟刘晓丽这位“本家”拉起了关系。
两个美女站在树荫下，从学校的管理聊到皮肤保养，再聊到怎么管教男人和孩子，没一会儿就聊得热火朝天，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看到刘晓庆睁大了眼睛，一个个激动得捂住嘴。
那可是刘晓庆啊！现在的顶流巨星！
她们想上前打招呼要签名，但看着旁边一脸严肃的刘校长，又不得不止步，只能远远地用崇拜的眼神行注目礼。
……
拍摄正式开始。
镜头对准树下的两个女孩。
张一谋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
“好，亦菲，茜茜，看着那只飞过的蝴蝶，眼神要干净，要有一种对未来的向往和纯真，保持住……微笑……”
画面里，两个女孩确实美得像画一样，乖巧，恬静。
张一谋觉得不错，刚要喊过。
“不对不对，咔！”
姜文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大声打断。
张一谋额头青筋直跳：“你干什么？”
姜文根本不理他，直接冲到两个小姑娘面前，蹲下来，摘下墨镜，一脸严肃地说道：
“侄女，听叔的，刚才那眼神太乖了，没劲！软绵绵的像小绵羊。”
“你们得有一种劲儿，一种‘这世界以后都是我的’那种劲儿，稍微狂一点，眼神再野一点，要有野心，这才符合你爸爸的身份。”
说着，他还亲自示范，龇着牙，眼神里透出一股狼崽子般的凶狠和渴望。
沈亦菲和沈茜茜被他这副样子吓一跳，但似乎又觉得有点意思，忍不住想笑。
沈从舟终于忍不住了。
几步冲上去，照着姜文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蛋！”
“要狂野自己去你那部《动物凶猛》里野去，别带坏我女儿！”
“我女儿是淑女，不是女土匪！”
全场爆笑。
连一直端着的张一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
虽然姜文捣乱被踹了，但他还是不长记性。
下午，转战室内。
这场戏是颜丹晨的重头戏，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
但这姑娘毕竟年纪小，加上第一次面对这么大阵仗，紧张得手脚僵硬。
跳得倒是标准，就是表情像个木偶，眼神里全是慌乱，没有那种为了梦想拼搏的坚韧。
张艺谋也不急，他是出了名的有耐心。
“没关系，再来一条，调整呼吸，不要想别的。”
反正胶卷是沈从舟提供的，随便用，不心疼。
连拍七八条，还是那个味儿。
姜文却忍不住了。
他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这种温吞水。
“停停停！这跳的是什么？广播体操吗？眼神里没光啊，没欲望啊！”
他直接冲进片场。
张艺谋脸都黑了：“你又要干嘛？那是我的演员！”
沈从舟却挥手示意大家别动，饶有兴致地看着：“让他说，没准以毒攻毒有用。”
姜文走到颜丹晨面前，也不讲什么舞蹈动作，直接开始精神攻击。
他瞪着大眼睛，压迫感十足地问：“丫头，你别想着你在跳舞，你现在就想……你如果跳不好这支舞，你就要被学校开除，你就要回农村去种地，去喂猪！”
“你想象一下，你如果不跳舞，过两年就得随便找个村口的二傻子嫁了，生一堆孩子，一辈子就在锅台边转悠，你甘心吗？！”
“把那种不甘心，那种想要改变命运的野心，给我跳出来！”
颜丹晨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心里很想说：叔叔，我家是湘潭市里的，我不种地，也不喂猪，就算不跳舞，我也能考大学啊……
但是，姜文那种极具煽动性的描述，确实给了她一种莫名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