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艺术献身，那都是骗小姑娘的，咱们不需要考虑这个，这世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值得让你去献身，懂了吗？”
原本还在犹豫恐惧的沈亦菲，听到老爸这句霸气承诺，瞬间放松下来。
她拍了拍小胸脯，长舒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只要不亲臭男生，不这样那样，那我就放心啦。”
说完，小丫头又开开心心地跑去看宁静演戏了。
姜文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无语地看着沈从舟，摇着头嘀咕道：
“真是没用啊……”
“我好心帮你杜绝侄女的演员梦，结果你不识好人心，还踹我。”
“刚才只要再努把力，再给她讲讲圈里那些潜规则的脏事儿，保准能让她断了这个念想……”
“现在倒好，你给她兜了底，告诉她‘有爸爸在不用怕’，啧啧，直接完犊子，她更觉得演戏是件轻松加愉快的事儿了。”
沈从舟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转头看着女儿那副“只要不亲嘴，吃苦无所谓”的欢快背影，又看了看一脸鄙视的姜文。
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貌似、确实、有可能……干了一件多余的事？
本来是来劝退的，结果变成了扫清障碍？给了她一张无敌通行证？
“……闭嘴！拍你的戏去！”
沈从舟恼羞成怒，又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句，掩饰着老父亲翻车的尴尬。
第296章 开学典礼
9月1日，天刚蒙蒙亮，东湖边的雾气还没散尽。
伊舞艺术学校的大门紧闭，只有保安室亮着灯。
天色还很早，校门口却已经站了两个人影。
魏招娣穿着学校发的夏季校服，身边站着的，是一身花布衫，眼神闪烁的妇女。
“招娣啊，你跟妈透个实底，你把妈叫来，到底是不是来交学费的？”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啊，家里没钱，你要是敢骗我来交学费，那你就别读了，趁早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正好，前两天县城里有个做木材生意的老板来相看你呢，虽然年纪大了点，还是二婚，但人家彩礼给得高啊！你爸都有属意的了，说是只要你点头，咱家老房子也能翻新了。”
魏招娣站在晨风中，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反应。
这三年在伊舞的学习，不仅身材抽条得愈发亭亭玉立，连心性也变得坚韧深沉。
她转过头，看着母亲：
“妈，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不是交学费，不仅不交，学校还要给我发钱呢。”
“至于嫁人，你回去告诉爸，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他要是敢逼我，我就死在学校里，让他连尸体都领不回去。”
“你……你这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
妇女气得举起手想打，但看着女儿如今那副城里人的做派，又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唉，你也别这么绝情，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早点嫁人享福挺好的。”
见母亲不敢动手，魏招娣眼神一闪，熟练地开始画饼：
“妈，你也别这么急，大姨没跟你说吗？我现在可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
“你看我现在，上画报，拍MV，上电视，只要我再熬两年毕了业，沈老板那么大的大人物，自然会给我安排工作。”
“到时候，我要么进省台，要么去当明星，还是城市户口，有体面的工作，一个月挣的钱比那木材老板一年都多！到时候我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等我在城里买了房，站稳了脚跟，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和爸，还有弟弟都接过来享福，让全村人都羡慕你们。你要是现在把我嫁了，那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现在的魏招娣，已经学会了如何用未来的利益来稳住父母。
果然，当妈的一听这话，原本皱着的苦瓜脸瞬间舒展开来，眉开眼笑：
“哎哟，你看你这孩子，妈不也是怕你吃亏嘛！”
“大姨是说了，说你现在出息了，还能上电视，妈其实也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你看你那奖学金拿得比谁都高……行行行，妈不提了，那是你爸老糊涂了，回去我就骂他！”
看着母亲变脸如翻书的模样，魏招娣眼神平淡，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笑容：
“是啊，妈，你就等着享福吧。”
……
就在母女俩说话的档口，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奔驰缓缓驶来。
因为母女俩站的位置有点靠路中间，车子不得不停下来。
车窗降下，沈从舟看了一眼这对母女，有些诧异：
“招娣？怎么来这么早？为什么不叫保安开门？先进学校去坐着啊，站在风口里干什么？”
魏招娣还没说话，当妈的腰杆一弯，脸上堆满笑：
“哎哟，是沈老板啊！这怎么好意思打扰别人呢？我们就站在这等一等就好了，不碍事，不碍事。”
沈从舟没理会她的客套，目光落在魏招娣身上。
小姑娘虽然站得笔直，但眼底有明显的乌青，显然昨晚没睡好，或者是心事太重。
“昨晚没睡好？”
沈从舟温声问道：
“今天的开学典礼，你们这批老生可是有重头戏表演的，状态不好就先进去回宿舍补个觉，别硬撑，身体第一。”
魏招娣心中一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沈从舟笑了笑，刚准备升起车窗开进去。
那妇女鼓起勇气，探着头问道：
“那个，沈老板，我想问一下，听说这学期招了好多有钱的大小姐，那我女儿的那个奖学金……还会发吗？不会因为有钱人多了，就不给我们发了吧？”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魏招娣羞愤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从舟却只是略一琢磨，便懂了。
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魏招娣，对那个母亲说道：
“会发，而且表演系的奖学金只会更高。”
“只要她够努力，钱不是问题。”
说完，车窗升起，奔驰车滑入校园。
副驾驶上，刘晓丽摇了摇头，有些无语：
“这当妈的，真是绝了，眼里除了奖学金，就没看见女儿累成那样了吗？”
沈从舟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
“正常啊，在生存面前，感情是奢侈品。”
“就好比你，眼里只有跳舞；还有咱们家那两个小祖宗，眼里只有睡觉。”
“开学第一天都要赖床，还得老子亲自开车回去接，甚至还要我在床边三请四催，真是上辈子欠了她们的。”
刘晓丽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这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
“我都说了我去叫人，你偏要说什么‘最后一天的懒觉’，让她们好好睡，现在你又跟我抱怨这些？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啊？”
沈从舟秒怂，嘿嘿一笑：
“是是是，我自找的。”
“我把她们当公主，她们把我当仆人，这就是命啊。”
……
随着太阳升起，校门口逐渐热闹起来。
新生开始入学报到，老生们则忙着布置会场、搬运乐器。
沈从舟拉着两个睡眼惺松、却打扮得相当精致的女儿，紧赶慢赶，总算在开学典礼开始前的五分钟到达了学校大礼堂。
父女三人一出现，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沈亦菲穿一身高定的英伦风小裙子，沈茜茜则是同款的浅色系，两人手里还拿着刚才在车上没吃完的三明治，一脸的漫不经心。
“快看，那就是沈老板的女儿。”
“哇，身上的衣服好好看……”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皇亲国戚吗？”
新生席那边，尤其是那群家里有钱的表演系女生，开始交头接耳，声音虽小，却充满酸意：
“听说她们也要在学校上课？这么小，能懂什么叫表演吗？”
“估计就是来玩的，要么是舞蹈系那边的，大小姐体验生活呗。”
“嘘，小点声，这是咱们这儿最惹不起的人物，小心被开除。”
沈从舟耳力极好，这些嘀嘀咕咕全进了耳朵。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神色自若地领着女儿往第一排的家属席走去。
人嘛，畏威不畏德。
没必要为了让女儿融入，去刻意低调。
孤独才是强者的必修课。
后续，就看这两个丫头有没有那个实力，让这些嫉妒变成敬佩，让畏惧变成追随了。
……
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因为这学期招收了表演系的新生，所以台下的气氛有些浮躁。
那群穿着时髦、家境优越的表演系新生，对于台上低年级舞蹈生的表演，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也就那样吧。”
“基本功还可以，但也就是伴舞的水平。”
几个心高气傲的女孩一边涂指甲油，一边点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