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奇，像这种一心只想躺平、根本不想红的人，如果被硬生生捧红，成了万众瞩目的女团偶像，每天被粉丝追着跑，她脸上那副岁月静好的表情还能维持得住吗？
会不会崩溃？每天哭嚎着不想营业，然后被高额违约金逼得只能哭着上台？
想到这，沈从舟拍了拍旁边正听得入神的刘晓丽：
“别听了，看那边，看后台那个发呆的高个子。”
刘晓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亮了：
“哟！这身段……这脸盘子……天生的青衣苗子啊，新来的吧？”
作为舞蹈行家，她一眼就看出这女孩优越的条件。
沈从舟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你觉得，让她加入咱们的女团怎么样？”
刘晓丽愣住，转头惊讶地看着他：
“她？这都已经在剧团工作了，年龄不合适吧？看着不像学生啊。”
沈从舟摇摇头，笃定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她顶多也就19、20岁，只是个子高显得成熟，刚好可以在团队里充当一个大姐姐的角色，把整个团的平均身高和气质拉起来，而且女团这东西，寿命本来也不长，干个三五年也就转型了。”
刘晓丽看着在台上走台步的女孩，那举手投足间的韵味，确实让人心动。
“行，既然你看上了，那就先过去问问看。”
两人等到曾黎排练完一段下场，便直接起身走进后台。
曾黎刚坐回长板凳，拿起茶缸还没喝水，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气质不凡的人走了过来。
刘晓丽率先开口，露出一个亲切笑容：
“你好，打扰一下，我是伊舞国际艺术学校的校长，刘晓丽。”
曾黎眨了眨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放下茶缸，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老师好。”
声音温润，不卑不亢。
沈从舟在旁边看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同学，你的佛系生活，怕是要到头了。
第321章 邀约
“小曾啊，刚才你在台上那几步走，身段稳，眼神也足，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沈从舟走上前，先夸一句。
曾黎看着他，露出笑容：“谢谢老师夸奖，其实我是刚才坐久了，腿有点麻，走两步活动活动。”
“……”沈从舟噎了一下。
好一个实诚的姑娘。
“我是沈从舟。”他不打算绕弯子了，直接亮明身份，“我们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正在筹备的一个女子偶像团体。”
“沈从舟？”
曾黎眨了眨眼。
然后……就没了。
很显然，这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姑娘，也或者不懂怎么表达情绪。
沈从舟也不当回事，直接抛出橄榄枝：“我们想请你来当歌星，拍MV，和其他三个优秀的女孩一起组团，出唱片，上电视。”
曾黎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板凳上：“谢谢沈老师好意，但我有单位了，京剧团挺好的，我不想折腾。”
果然。
对于这种没野心、不求上进的佛系青年，谈梦想、谈出名、谈站在舞台中央享受欢呼，那是对牛弹琴。
得谈点实惠的。
沈从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
“京剧团是挺好，但是……工资不高吧？一个月有五百吗？”
曾黎没说话，默认了。
“而且，练功很苦吧？”
沈从舟指了指她额头上还没干的汗珠。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吊嗓子、撕腿、翻跟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结果呢？一年到头能有几场演出？台下十年功，上台五分钟都没有，大好的青春都耗在练功房里了。”
曾黎握着茶缸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这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心窝子。
自从分配到团里这两个月，她大部分时间除了在后台坐冷板凳，就是帮着搬搬道具，真正上台唱戏的机会屈指可数，甚至于整个团都没什么表演场次。
沈从舟乘胜追击：
“来我们这儿，就不一样了。”
“首先，工资翻倍，还有演出提成和生活补贴，包吃包住，单人宿舍，带独卫生间和彩电。”
“其次，不用练早功，我们那儿没那么多规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工作内容就是在录音棚里唱唱歌，或者拍拍画报。”
“最关键的是……学校就在东湖边上，风景优美，你要是没事儿干，就坐在湖边喝喝茶、发发呆，也没人管你。那日子，不比在这儿闻着发霉的戏服味儿强？”
曾黎听完，眼神终于有了点波动。
工资翻倍、单人宿舍、不用早起、适合发呆……
这每一个词，都击中了她的软肋。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沈老师，我只会唱戏，不会唱流行歌，也不会跳那种扭来扭去的舞。”
“这更好了。”
沈从舟一拍大腿，“咱们团队讲究的就是分工明确，你会戏曲，那是你的核心竞争力，以后咱们搞点戏腔歌曲，就可以让你来。”
“至于平常的歌，录音棚可以修音，舞台上可以假唱，还有专门的主唱负责飙高音，你只需要负责中低音区就行了。”
曾黎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个说得头头是道的男人。
要不是对方顶着沈英雄的光环，她真怀疑这是哪里来的骗子。
“那我不会跳舞怎么办？”
“跳舞的话……”沈从舟继续忽悠，“你有这么好的戏曲底子，身段摆在那儿呢，学校里有顶级的编舞老师，现编现学，动作都很简单，实在不行，你就站那儿摆Pose”
一番忽悠下来，曾黎那颗坚如磐石的佛心，动摇了。
她咬了咬嘴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真的不用翻跟头吗？”
在这行待了七年，她是真翻够了，腰都要断了。
“不用。”沈从舟斩钉截铁，“我们是现代女团，是偶像，哪有偶像在台上翻跟头的？你就负责站着，美美地笑，就行了。”
虽然不可能真的这么简单，但先把人忽悠进来再说。
曾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
从剧团出来，坐上回程的奔驰车。
刘晓丽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感叹：“你这骗小姑娘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那个曾黎，我看是被你忽悠瘸了。”
沈从舟把着方向盘：“这叫说话的艺术，要是太老实，咱俩这天南地北的人，当初能结成夫妻吗？这叫人格魅力。”
听着这话，刘晓丽回忆起当年两人的通信时光，眼里露出笑意，也不反驳。
只是随后，她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也别高兴太早，人家那是正式单位，铁饭碗，她爸妈能同意？京剧团能放人？”
“嗤，放人？”
沈从舟不屑地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不放人？团里估计巴不得有人主动走呢，还能省一份工资。”
“现在的戏曲行业，没落得利害，七八年前那会儿，样板戏还挺火，现在呢？电影、电视、录像厅、游戏厅、卡拉OK……娱乐方式那么多，谁还耐烦坐在那儿听咿咿呀呀？”
“你以前待的那个歌舞剧院都没多少人看演出，更别说这种京剧团，日子更难过。”
说到这个，刘晓丽也是叹了口气：“是啊，世道变化确实太快了，好多老姐妹都转行了。”
沈从舟笃定说道：
“反正你等着好了，等九月份开学，她百分百会来，而且大概率，她会在咱们学校的表演班里旁听。”
“人嘛，就是这样，任何带有幻想的期望，在设身处地的体验一番现实的毒打后，都会滤镜破碎，自寻出路。”
“她学了七年戏曲，以为出来是角儿，结果坐了两三个月的冷板凳，早就被现状打击得迷茫了。”
“这世上，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耐得住寂寞坚守下来的。”
……
回到家，沈从舟一头扎进书房，开始撰写项目策划书。
这年头没人会搞女团，只能他自己来。
所幸也没啥事，搞点新东西玩玩也挺好，活跃下思维。
而且，直接用21世纪的造星工业，降维打击90年代的草台班子，想想就挺有意思。
笔尖沙沙作响：
1.人设定位：
每个人都要有鲜明记忆点。
魏招娣是励志vocal，颜丹晨是清纯初恋，李萱是中性帅气，曾黎是高冷御姐。
不搞千篇一律，要搞差异化竞争。
2.粉丝运营：
现在没有互联网，可以搞歌迷会、官方杂志、专属周边。
定期举办见面会，增加粉丝粘性。
3.练习生制度：
虽然说肯定会出道，但该练还得练。
军事化管理，表情管理、体态修正、话术培训，全都要上。
4.音乐风格：
抛弃那些土嗨的迪斯科，直接上日韩风的轻快舞曲，或者中国风R&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