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被歌曲打动的感性，也有难言的羡慕。
……
录歌很顺利，这种真情流露几乎一遍过。
接下来就是MV筹备。
对于神话传媒来说，随便找个导演来拍MV已经是轻车熟路，但沈从舟这次不想随便凑合。
M.U.S.E的开山之作，不能太随意。
而且，这首歌的情感细腻，一般的导演拍不出那种遗憾的美感。
想了想，还是决定找张一谋。
只有老谋子这种对色彩和画面有极致把控能力的老登，才能把这首歌的意境拉满。
但最近老谋子应该正忙着《摇到外婆桥》的上映宣发，沈从舟有些拿不准这种小活儿能不能使唤得动对方。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张一谋的电话。
“喂？老张啊，是我。”
“从舟老弟？什么事？”张一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是这样，我这儿有首歌，想拍个MV，你要是有时间……”
“行，我来。”
“啊？”
沈从舟愣住，“不是，老张，你不用忙电影吗？你要是没空我也不是不能通情达理。”
“不用，我这两天就买票过去，正好，我他想去你那儿散散心。”
电话那头，张一谋答应得极其干脆，甚至有点急切，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沈从舟挂断电话，一脸莫名其妙。
这不像老谋子的风格啊？这么闲？
以前哪怕是没戏拍的时候，请他出山也得拉扯一番，这次怎么这么爽快？
难道是为了拉投资？
不应该啊。
现在的张一谋，好歹也是国际大导，只要放出风声要拍片，煤老板都能排队送钱。
而且按照惯例，要是缺钱，他肯定会先问问自己，不至于藏着掩着。
毕竟，自己现在也是有优先投资权的人。
凡是以前接受过他投资的导演，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好片子该找谁投资。
毕竟，提携之恩还是要报的，没起来倒无所谓，后续要是起来了，转头就投奔其他投资，那不是撕破脸吗？
……
两天后。
张一谋风尘仆仆地赶到江城。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不少，眼袋很重，胡子也没刮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丧。
沈从舟没带他去公司，而是陪着他在东湖边散步。
秋风萧瑟，湖水拍打岸边。
“《摇啊摇》怎么样？上映还顺利吧？”沈从舟递给他一支烟。
张一谋接过烟，没点，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也就那样吧……说实话，拍得不过瘾，感觉像是为了拍而拍，心里头空落落的。反正这两年，我是真不想动镜头了。”
沈从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
张一谋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湖面，有些突兀地问道：
“老弟，你说……女人为什么就那么看重一张纸呢？”
沈从舟心里咯噔一下。
懂了。
这是和巩利闹掰了。
历史上也是这个时间点，两人拍完《摇到外婆桥》，八年情断，彻底分手。
起因据说是因为结婚证那点事。
沈从舟不想掺和这种家务事，更不想当什么情感导师。
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理性分析道：
“老张，那不是一张纸的问题，那是安全感，对于一个女人，特别是把青春都耗在你身上的女人来说，那张纸，就是她对未来唯一的赌注和保障。”
张一谋沉默很久。
手里的烟被捏得变了形。
“安全感？但我也没安全感啊……”
良久，他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其实一直想给她拍一部让她当皇后的电影，让她风风光光坐一次龙椅。”
沈从舟没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别说了，我怕你下一句就是让我写《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剧本。
发泄完情绪，张一谋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起来：
“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说说你的MV吧，这次你要拍什么类型的歌？”
沈从舟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怎么了？”张一谋皱眉，“你让我拍，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风格吧？我也好构思画面啊。”
沈从舟咳嗽一声，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位刚失恋的大导演，缓缓说道：
“这首歌的主题是关于遗憾的，就是那种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错过了就不再回来的遗憾。”
“歌名叫，《后来》。”
张一谋：“……”
空气突然安静。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老谋子的脸皮抽搐了两下，看着沈从舟。
你是故意的吧？
如果眼神能杀人……咳。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沈从舟感叹着哼了一句，然后闭上了嘴。
张一谋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得，这活儿还真是非我莫属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遗憾。”
第324章 栀子花开
1995年初秋，伊舞国际艺术学校。
93届表演班的教室里，此时正乱烘烘的。
老师刚走，女生们立刻凑成一堆。
“哎，魏灵还没回来啊？”
一个女生转着笔，百无聊赖地往门口张望。
前排的女生头也不回，压低声音说道：
“哪有那么早，听说是张一谋大导演亲自带着去长江大桥拍摄了，估计要把咱们江城拍个遍。”
“真羡慕啊……”
先前那女生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
“同样是快毕业，咱们还在愁分配去哪个话剧团跑龙套，人家魏灵已经是签了公司的正式艺人了。还是大山里出来的呢，这下真成金凤凰了，以后就是歌星了吧？”
话题一开，周围的几个女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谁说不是呢？听说神话公司给她发完单曲就要组团了，好多首歌呢，人家的未来已经是康庄大道了。”
“这就是命啊，谁让人家嗓子好，还会那什么……眼神杀？”
大家都是同一批进来的，平时在一个锅里吃饭，在一间房里睡觉，可现在呢？
有人迷茫，有人淡定，也有人跃跃欲试。
班长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别酸了，刚才教导处通知的，《后来》这首歌你们都学会了吗？等会儿操场大合唱，是自愿拍摄的，谁要去？”
“去！肯定去啊！”
刚才还趴着的女生瞬间坐直了：
“这种露脸的机会，可得好好表现表现！万一被老谋子看中，我也能当个谋女郎呢？”
“你就做梦吧，不过这歌确实好听，我昨天听魏灵排练唱了一遍，差点给我听哭了。”
“是啊，那种淡淡的忧伤，太动听了。”
就在这时，坐在窗边的女生突然低呼一声：
“快看，车回来了，魏灵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向窗外。
只见操场边停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那个曾经有些土气的魏招娣，此刻穿着一身白裙子走下来，虽然略显疲惫，但那股子星味儿，已经挡不住了。
……
“快，去换练功服，光线不等人！”
刚一下车，张一谋就雷厉风行地开始指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正值黄昏，天空呈现出一种迷人的蓝紫色，光线柔和。
不得不说，失恋的男人是可怕的，而失恋的顶级艺术家，其爆发力更是恐怖。
虽然张一谋嘴上没说，但这一整天的拍摄，那种对于失去、遗憾、决绝的把控，拍摄得让人心颤。
明明拍的是17岁少女对于青春和成长的遗憾，偏偏被他拍出了一种沧桑的不舍和痛彻心扉的决绝。
“各部门准备，清场，把学生都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