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们犹豫的时候，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吹着口哨围了上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她们的裙摆上扫来扫去：
“哟！这哪来的学生妹？那是伊舞的校服吧？真白啊……”
李雅萱脾气暴，当场就要冲上去骂人，被眼疾手快的曾黎一把拉回来护在身后。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魏灵深吸一口气，骨子里大山的倔劲儿上来了。
“别冲动，这是外面。”
她一步跨到前面，挡在姐妹们身前，大声喊道：
“我们是伊舞艺术学校的学生，来这里是做社会实践的，我们要表演节目！”
这一嗓子，倒是把周围的人都震住了。
有队长带头，大家也只能豁出去。
李雅萱也是个人才，拿着那仅有的两块钱，跑进旁边的杂货铺，租了个大喇叭回来。
“咳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她举着喇叭，开始用快板的节奏吆喝起来：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伊舞女团首演，不看后悔一辈子嘞。”
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目光。
“既然要唱，那就唱咱们最拿手的。”
魏灵接过喇叭，闭上眼，清唱起《心愿》。
“湖水是你的眼神……”
虽然没有伴奏，但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瞬间压住了街头的嘈杂。
颜丹晨看着队长这么拼，咬了咬牙，克服羞耻心，在魏灵的歌声中，翩翩起舞。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曾黎看着还在那儿卖力吆喝、嗓子都快喊哑了的李雅萱，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魏灵和颜丹晨。
她叹了口气。
“真是欠了你们的。”
说完把校服外套一脱，随手扔在一边，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然后，她往前跨了一步。
起势，亮相。
“呔！！！”
一声京剧老生的念白，气沉丹田，声震四方。
那身段，那眼神，那股子大青衣的精气神，把那几个小混混都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这就是专业！
气氛被点燃。
李雅萱见状，更加卖力地吆喝互动。
魏灵唱完《心愿》，又开始唱《外婆的澎湖湾》、《童年》，颜丹晨和曾黎在一旁默契和声、伴舞。
大家开始跟着节奏拍手，有人开始往帽子里扔钱。
那一刻，四个女孩看着彼此汗湿的脸庞，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
……
三个小时后。
帽子里堆满了皱巴巴的毛票和硬币。
四个人不顾形象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开始数钱。
“98……99……100，120块！”
“耶！！”
尖叫声响起，女孩们抱在一起又跳又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120块钱，比她们拿到的任何奖学金都要沉。
“滴”
一辆奔驰滑行到路边。
沈从舟降下车窗：“上车。”
车上，他递给她们一人一瓶冰镇的二厂汽水。
“感觉怎么样？”
魏灵大口喝着汽水，眼睛亮晶晶的：
“老师，我觉得，我们能行！”
“嗯！”其他三人重重点头。
沈从舟笑了笑，一脚油门，车子驶入夜色。
“能行就好，回去好好洗个澡。”
……
能行吗？
肯定能行。
作为穿越者，沈从舟太清楚了。
哪怕这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微博热搜，没有超话打榜，依然可以人为制造顶流。
信息渠道越单一，越能集中火力。
报纸、电视、新闻，用来立人设。
把魏灵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故事包装成励志神话，把女团成员的颜值吹成东方维纳斯。
贴纸、海报、磁带，则用来搞热度。
在这个年代，邮局里几麻袋几麻袋的读者来信、电台里被打爆的热线电话、报纸上连载的励志故事、大街小巷贴满的海报……这些才是实打实的流量。
电视节目造成的万人空巷算什么？女团出没造成的万人堵巷，才叫真正的火爆。
沈从舟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画面了。
国内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年轻偶像，而不是被那帮混不下去的老登给忽悠瘸了。
很快，他就制定出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首先，准备一首经典单人歌曲给魏灵，拍个好MV，把单曲塞进一张全新的校园民谣金曲专辑青春纪念册。
里面包含《心愿》，以及翻唱的《同桌的你》等校园神曲，通过早就被他垄断了的MV渠道，借助校园民谣的风口，让这首歌以最快速度踏进大街小巷。
然后，再安排人去各大广播电台点歌，制造初期热度，后续凭借歌曲本身质量自然红。
等歌红了，再通过报纸和电台炒作人设，讲述魏灵土鸡变凤凰的励志故事。
热度炒起来，再安排去上电视节目，提前预告女团……
说白了就是，用韩流的精致包装、欧美的编曲节奏、中国的青春故事，搞一个红遍亚洲的第一女子天团。
要让年轻人模仿她们的穿搭，哼唱她们的歌曲，购买她们的周边，火到没朋友的那种。
至于魏灵的出道单曲……
沈从舟在稿纸上写写画画，最终，写下了两个字《后来》。
这首歌，原版是刘若英翻唱的日本金曲。
但现在，它将成为魏灵的成名战歌。
旋律朗朗上口，歌词哀而不伤。
唱的是爱情的遗憾，但在这个时代，同样可以解读为对逝去青春的缅怀，对成长的代价。
它足够经典，传唱度极高，属于那种一听就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旋律。
而且，这种带着淡淡忧伤的调子，非常适合17岁的魏灵，也和她最开始唱的那首《心愿》有着完美的情感衔接。
想到就做。
歌词需要稍微改动，把吻改成问，编曲的话……
第323章 《后来》
这天，学校练功房。
沈从舟坐在琴凳上，魏灵站在旁边，颜丹晨、李雅萱和曾黎则坐在地板上旁观。
“拿着。”
沈从舟把手写的歌词递给魏灵：
“先不着急唱，你把歌词念一遍。”
魏灵接过纸张，看着那行字：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念着念着，沈从舟的琴声切入，带着她开始轻轻哼唱。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起初，她的声音还很稳。
但唱着唱着，魏灵的声音开始梗咽。
她想起了刚来学校的时候，差点被妈妈拉走的自己；
想起了第一次在学校里洗澡，眼泪跟着热水一起流；
想起了送她来却把她丢在火车站的二柱叔……
那个叫魏招娣的自卑女孩，现在就站在钢琴的倒影里，看着现在的魏灵。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回不去的单纯。
“永远不会再重来……”
一曲终了，魏灵已是泪流满面。
沈从舟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轻声说道：
“记住这种感觉，这首歌，不需要什么华丽的技巧，你只要把刚才那个劲头唱出来，全中国的年轻人，都会为你流泪。”
旁边，颜丹晨和曾黎看着哭成泪人的队长，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