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丽也是咬着牙,死死硬撑。
旁边围观的一群女兵,像受惊的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慢慢地,何小萍靠着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韧劲,撑了下来。
反而是基础更好的刘晓丽,陷入瓶颈。
如果沈从舟只是单纯地打磨她的舞蹈动作,那倒也罢了。
可这家伙,好像是故意折腾她一样,时不时就要问她一些难懂的艺术理念,甚至连《长路》的灯光、布景设计,都要逼着她去学,学不会就罚她。
心累得要死。
要是按照她以前写信抱怨的习惯,沈从舟这个魔鬼,足够她骂上整整两页信纸了。
“我不懂。”
又一次争吵中,刘晓丽被怼得眼眶发红,“我只是个舞蹈演员,为什么要学这些?”
“因为你是主角。”
沈从舟的回答,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必须理解整个舞台,每一个动作,都要和灯光、音乐融为一体,否则,你和一个会跳舞的木偶有什么区别?”
这种严厉到近乎苛刻的特训,让刘晓丽第一次对沈从舟产生了畏惧。
如果就这样保持下去,那沈从舟或许就要因为过于直男,错失爱情了。
还好,他理论知识丰富,知道大棒后就要给点甜头。
白天严厉,那就晚上温柔。
“咚咚咚。”
刘晓丽打开宿舍门,是何小萍。
“晓丽姐,他……他在排练厅等你。”
对于沈从舟的见面邀约,刘晓丽并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冷战“不搭理”。
因为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她倒是要去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这么气自己,是不是有毛病?
然而,当她揣着一肚子怨气,来到无人的排练厅门口。
一首她从未听过的钢琴曲,从里面,缓缓流淌出来……
哄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两人并没有确定关系,应该说情绪恢复了。
然后,第二天,严厉继续,刘晓丽还是会被气到。
一直到晚上,某人又发来邀约。
这次是木工房。
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
刘晓丽看着面里那几颗辣椒,撇了撇嘴:“我不吃辣椒。”
“行。”沈从舟说,“我帮你挑出来。”
“我不吃了。”
“……行,辣椒我吃。”
第n天晚上。
“我腿疼,走不动了。”
“坐好,我帮你捏捏。”
白天有多严厉,晚上就有多温柔。
这反差,让刘晓丽深陷其中。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跟这家伙玩一种很奇怪的游戏。
第41章 彩排
又是一天。
何小萍的状态突然变得很差。
在排练那段象征“希望”的独舞时,她的动作僵硬,眼神躲闪,完全无法表达出沈从舟想要的那种“在绝望中呐喊”的信念感。
张编导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沈从舟叫停了排练。
他没有骂人,也没有讲大道理。
只是让何小萍闭上眼睛。
“现在,开始转圈,一直转,不要停,转到你感觉天旋地转,快要倒下的时候,再爆发出那个向上的跳跃动作。”
效果惊人,但也累得吓人。
休息的时候,刘晓丽心疼地给何小萍递水,小声地对沈从舟抱怨:“你对她太严厉了吧。”
“很严厉吗?”
沈从舟有些奇怪,“我感觉还好啊,而且我知道她肯定可以,就像我知道那个‘破晓’的角色,也非你莫属一样。”
这话一出,刘晓丽的脸“唰”一下红了,连忙转过头去,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光在屋子里练,不行。”沈从舟看着窗外,对两人说道,“明天,我们出去采风,找找感觉。”
“真的吗?!”何小萍瞬间活力满满。
刘晓丽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期待,她确实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
第二天,沈从舟说到做到。
他以“寻找灵感”为名,向团里借出那辆京城吉普,载着刘晓丽和何小萍,一路叮叮当当地驶向郊外群山。
秋日的西南山区,美得像一幅画。
金色梯田,层层叠叠,铺满山野。
清澈的溪流,绕着古朴石桥,潺潺流淌。
三人把车停在山脚下,沿着山间小路,向上攀登。
何小萍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咋咋呼呼地在前面探路,很识趣地,给后面两个人留下足够的二人空间。
为什么要带上何小萍这个“电灯泡”?
因为,这是纪律。
来到一处风景绝佳的枫树林下,何小萍突然回头,兴奋地起哄。
“晓丽姐,你快站到那棵枫树下面去!哇~太美了,从舟!你不是要帮摄影干事试相机吗?快拍呀!”
沈从舟举起相机。
镜头里,是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站在火红枫叶下的刘晓丽。
景美人更美。
刘晓丽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沈从舟的引导下,逐渐放松下来,露出最明媚的笑容。
“咔嚓、咔嚓……”
快门声,记录下了这一刻的美好。
最后,三人登上山顶,安安静静地并排坐着。
看着远处那轮正在缓缓沉入群山的落日,沈从舟还不忘给何小萍上价值。
“看到那条通往山下的路了吗?它很长,也很难走。但只要你一直往前看,不停往前走,就能看到终点。”
“你的舞蹈,也是一样。”
何小萍若有所思。
而一旁的刘晓丽,也偷偷转过头,看着沈从舟夕阳下的侧脸,目光里,升起一丝混杂着崇拜、好奇、与爱慕的情愫。
……
时间,就在白天争吵,晚上和好的节奏中,飞速流逝。
一转眼,初冬来临。
沈从舟和刘晓丽的关系,进展神速,却又碍于环境,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最多,也就是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牵一下小手。
就这样,时间来到《长路》正式彩排的这天。
小礼堂的后台,一片忙碌。
沈从舟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任务分配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灯光组,刘峰哥你负责,A组追光,跟紧红菱,B组,随时切换……”
“道具组,王师傅盯着点雪山和草地的烟雾道具,其他的,交给刘峰哥统一调配。”
他把最关键的灯光和核心道具任务,都交给最可靠的刘峰和几个老师傅。
而剩下的那些男兵,只负责一些搬搬抬抬的边角料。
至于朱克那伙人,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略过。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凭什么啊?”
“就是!好事都让他们干了,把我们晾这儿算怎么回事?”
朱克几个人,当场就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这年头,干活是荣誉,是表现的机会,没事干,或者磨洋工,不仅丢人,还会影响到年终的评定。
沈从舟懒得理会这些嗡嗡叫的苍蝇。
安排完所有任务,他便转身出了礼堂,开车去接李团长一家。
既是汇报工作,也是有些私事,要跟他们提前通个气。
……
沈从舟一走,朱克和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家伙,便凑在角落里,更大声地抱怨起来。
“什么狗屁指导,我看就是任人唯亲。”
“可不是嘛,尽安排他自己的人,瞎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