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排除……是他还没炼到家。
第53章 家宴
匆匆洗完澡，从澡堂子里出来，沈从舟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还是不怎么习惯，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对着另外一个男人。
那一刻，连手里的肥皂，都得死死攥住，生怕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虽然，这完全是他自己那被后世信息污染过的思想在作祟……
……
回到家，李团长和李阿姨，已经来了。
李航那小子不在，他还在军校里待着，没放假。
沈从舟跟三位长辈打了声招呼，便习惯性地走进厨房，打算帮忙做饭。
厨房里，周雅南正系着围裙，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切着菜。
看到儿子进来，脸上堆满了笑。
“洗好了？嗯，看着是精神多了！”
沈从舟笑了笑，很自然地蹲下身，开始择菜。
“哎呀呀！你这孩子，快起来！”周雅南赶紧把他拉了起来，往外推，“这里不用你！快出去，跟你李叔他们看看电视，聊聊天。”
“黑白电视有什么好看的……”
“那就去聊天！”
眼看老妈是真不想让自己插手，沈从舟只好走出厨房。
先给三位长辈的茶杯里都续满热水，然后才在李阿姨的招呼下，坐到她身边。
“小舟，你这个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李阿姨仰着头，仔细地打量他，嘴里啧啧称奇，“现在，阿姨看你，都得仰着脖子了。”
“爹妈基因好呗。”沈从舟打了个哈哈。
“你这话说得，”李团长不乐意了，“我跟你李阿姨的基因就不好吗？我一米八三，你阿姨一米六八，结果李航那小子呢？到现在，一米七都还差了点！”
李阿姨也有些发愁：“当初就不该让他养成挑食的毛病，你看小舟，从小就有什么吃什么，连炖汤剩下的骨头，都要拿出来再啃两口……”
“咳咳。”沈从舟听得直咳嗽。
“你现在多高了？有一米八五了吗？”沈明远也好奇地问了一句。
“比那高一点点，”沈从舟谦虚地说道，“也就一米八八，常规水平。”
“呸呸！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李阿姨笑啐了一口，随即又转头问李团长，“老李，你在部队这么多年，见过比咱们小舟还高的兵吗？反正我没见过，这穿上鞋，都奔着一米九去了吧？吓人！”
一米八八的身高，在这个年代，属于绝对的巨人。
比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还要高出二十多厘米，更别说在南方了。
平时走在街上，他就像一个行走的路灯，亮眼到不管是谁路过，都会忍不住转头多盯他两眼。
再加上那一身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凌厉气质和精悍肌肉，街面上那些无法无天的小混混，见了他，都得绕着道走。
“这小子，又高又帅，以后啊，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姑娘。”李团长捏了捏沈从舟那结实的二头肌，半是羡慕半是感慨地说。
“是啊……还好，没便宜咱们团里那些女的。”李阿姨也跟着说，“一个个都收不住心，看着就不像是会过日子的。”
“我可听说了，那个孙小惠，嫁给老王家那小子，结果没过几天，就闹出糗事……”
家长里短，就是如此。
有孩子，就聊孩子；聊完孩子，聊新闻；聊完新闻，就开始聊别人家的闲事。
时间，就在这一件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里，悄然流过。
……
晚上，饭菜上桌。
客厅里，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正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节目。
那毫无颜色的黑白噪点，和单调乏味的电视节目，却已经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精神享受。
沈从舟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便在母亲的呼唤声中，起身去厨房端菜。
饭桌上，李团长亲自开了一瓶珍藏的茅台，不由分说地，就给沈从舟也倒上一杯。
“李叔，我不喝。”
“嘿！男人哪有不喝酒的？”李团长眼睛一瞪，“少跟我装！你小子以前，不也从我这儿顺走过两瓶吗？”
沈从舟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拿那两瓶酒，是为了实验灵种喜不喜欢酒吗？
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团长，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
普通家庭一年才能喝一次的好酒，在他眼里却是最讨厌的东西，偏偏这酒文化已经开始在特定圈子流行了……
饭桌上，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周雅南招呼着几人，把每样菜都尝了一遍后，李团长便把目光，又转回到沈从舟身上。
“小舟，你的转业报告，我问过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批下来。”
“到时候，凭你那个一等功，还有副连身份，肯定是优先安排，需不需要我提前帮你去问问市里那几个机关单位？反正，肯定是个清闲的管理岗。”
沈从舟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叔，谢谢你一直为我操心，但是……这些单位，我可能都去不了。”
李团长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怎么？看不上？小舟，你可不能有骄傲情绪啊！个人主义要不得！”
“不是看不上。”沈从舟摇了摇头，无比诚恳地解释道，“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等上班以后再干？”
李团长有些不理解，“我不是说了吗？那些工作，都很清闲，没什么忙的。等你进了单位，档案挂了上去，有了保障，你再去办你的事，不行吗？”
沈从舟敲了敲桌子，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他也不想现在就摊牌。
这个年代，单位给安排工作，如果不去，说轻点，是蔑视安排；说重点，就是思想有问题。
“你小子啊！”
李团长的语气，有些加重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当初，文工团你不肯进，非要去当兵。现在，好不容易立了功回来，给你安排转业安置，你又不想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今年，那么多知青返城，为了一个工作岗位，争得头破血流。
这小子倒好，一个清闲的管理岗送到他嘴边，他竟然还想吐出来？！
“老李！”李阿姨拉了拉丈夫的手，示意他别发火。
随后柔声对沈从舟问道：“小舟，跟阿姨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儿子，”周雅南也插嘴道，“你是不是想去考大学？”
这两年，作为父母，他们已经从各种渠道，知道了自家这个孩子有多聪明，很多东西都不学自会。
考大学自然也没什么难度。
沈从舟一愣。
他没想到，母亲会这么想。
考大学，从来就不在他的选项里面。
第54章 打算
眼看几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地盯在自己身上，沈从舟知道，今天这关，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他放下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适当的透露一点自己的打算。
“李叔。”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李团长身上。
“我爸妈，在农场待了十一年，虽然出来这三年，身体养好了不少。但精神上，肯定还是需要人陪着的。”
“现在我回来了，怎么可能再把他们俩丢在一边，然后自己一个人，跑去机关里坐办公室呢？”
“我的想法是，先花上一年半载，什么都不干，就专心在家里陪他们，照顾他们，帮他们把身体调养好。”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谁也挑不出错来。
孝顺父母，天经地义。
但很显然，这还不足以成为“拒绝组织安排”的充分理由。
毕竟，下了班，照样可以回家陪父母啊！
关键是，在这个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捧铁饭碗，只有走投无路才去当个体户的年代，一个年轻人，居然想去当无业游民，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但凡沈明远和周雅南这对父母，有一个对儿子期望高点，就沈从舟这“不思进取”的想法，绝对能让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然而，这对父母，却比想象中还要好搞定得多。
一句“照顾父母，陪伴家人”，就让他们俩哑口无言，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
眼看李团长还想再说什么，沈从舟又添上一把火。
“而且，李叔你也知道，我之前出版过一本小说，写的是在南疆的一些经历，运气好，火了。”
“这之后，我打算一边陪家人，一边当一个自由撰稿人，也就是文化个体户。好好静下心来，写一部关于咱们文工团的小说。”
“这十多年的文工团生涯，让我有很多感触和想法，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些东西都写出来。”
为了防止李团长又说什么“去了单位也能写”，沈从舟紧接着又强调了一句。
“如果进了机关单位，每天被那些繁琐的行政事务缠着，那我这份创作的灵感和心气儿，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一句话，成功地堵住李团长的嘴。
他的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你真打算写咱们文工团的事？”
“嗯，人物是虚构的，但故事是真的，最多加一点艺术渲染。”
“那你可不准写我啊！”李团长赶紧摆手，“我这张老脸，还想再多露两年呢。”
“好……”
别人做梦都想被写进书里，没想到李团长倒是个脸皮薄的。
“不过，还是可惜了啊。”
虽然认同了沈从舟的做法，但李团长还是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这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你不去，位置可就成别人的了。”
他是真觉得可惜。
那些机关里的好岗位，他想给自家儿子弄一个差点的，都得费老鼻子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