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就想自己骑。”沈从舟再次强调,“你这车,五块钱我包了,还不用你出汗受累,多好?要是真磕碰了你的车,我照价赔偿,行不行?”
眼见那师傅还在犹豫,沈从舟从怀里掏出本红色的退役军官证,递了过去。
“师傅,你放心,我是刚从部队退役的军人,这是我的证件,跑不了。”
老师傅好奇地接过去,翻了翻。
在那上面,姓名、番号、职务,写得清清楚楚。
最亮眼的,是证件内页上,有一行用红戳印着的“荣立一等功”记录。
他虽然不完全理解“一等功”是什么概念,但副连级的职务,还是懂一些的。
《地道战》里,那可都是指挥官级别的人物!
旁边,一个听了半天,早就按捺不住的光头车夫,忍不住打破规矩,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老李!你到底租不租啊?你不租,就让给我,我租!”
“板马日的,瞎款!哪个说老子不租的?”
老李骂了一声,赶紧把红本本还给沈从舟,生怕这大生意被抢了。
“我可以租给你,但这车,你骑走了,回头怎么还给我?”
眼看有戏,沈从舟指了指刚才说话那人。
“这样吧,师傅你也别闲着,我再出一块钱,你坐这位师傅的车,跟在我们后面。既能看着车,又能顺路把你送过去,等到了地方,你再把你的车骑回来。这样总放心了吧?”
这时候,旁听了半天的刘晓丽,总算忍不住了。
她来到沈从舟身边,悄悄伸手,在他的腰间软肉上,用力掐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沈从舟,你到底在搞么斯哦?”
又掐我??
哪来的坏习惯?
沈从舟实在忍不了这个,干脆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了一句。
“搞你。”
说完就当无事发生般扭过头去。
但他那温热的气息,配合这极具侵略性的字眼,却如同电流一般,瞬间窜遍了刘晓丽全身。
脑瓜子嗡嗡的。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两个字还在不断回响。
一股热流,猛然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
这一刻,刘晓丽的脸颊、耳根,甚至连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
“你……你……”
“沈从舟!你这个大流氓!”
最终,她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又软又颤的控诉。
可惜沈从舟说完就转过头去了,并没发现这丫头奇怪的反应。
那边,老师傅也不再犹豫,爽快地收了钱,把座位让了出来。
毕竟是战斗英雄,天然就值得信任。
沈从舟拉着脸颊滚烫、还有些软绵绵的刘晓丽来到车边。
随后,趁刘晓丽没反应过来,双手往她纤细的腰间一放,像抱小孩子一样,轻轻一提,就把她稳稳放在车斗上。
“你!讨厌!”刘晓丽又羞又气,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沈从舟没理她,坐上车座,抬头看了看在云层里露出半边脸的太阳。
虽然已经是四月底,但江城的春天,温度刚刚好,大概二十度,风吹在身上,很舒爽。
不过,想到马上就要蹬车,他还是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给后面的刘晓丽。
“拿着,可别偷偷闻啊,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哪怕是卧铺,衣服上也是一股馊味儿。”
“瞎说什么呢……”
这话把刘晓丽说得哭笑不得,但也有一丝小心思被戳破的尴尬。
刚才,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脸埋进去闻一下来着。
“坐稳扶好,起步了!”
沈从舟把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充满爆发力的小臂肌肉。
随即,脚下轻轻一蹬,三轮车,稳稳出发。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单车很少,很静谧。
从火车站到歌舞剧院,路程大概五公里左右。
不远不近,刚好够热个身。
……
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
刘晓丽侧着身,坐在后面的车斗里,看着沈从舟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爱意和新奇。
“从舟,你看那边,那个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红房子’西餐厅。”
“嗯,看着还行,下次带你去尝尝。”
“还有那边,那是中X公园,我们剧团组织春游的时候,就去那儿。”
“好,也记下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一路的风景,聊着三年来的趣事,聊着对未来的憧憬。
一切,美好得像一部八十年代的文艺电影。
……
五公里的距离,并不算远。
哪怕两人已经足够闲情逸致,走走停停,但还是连半小时都不到,就抵达了江城歌舞剧院的大门口。
而在那气派的大门口处,已经有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孩,正伸长脖子等着了。
正是刘晓丽的闺蜜们。
此刻,这帮闺蜜,瞪大了眼,看着远处那幅让她们目瞪口呆的画面。
一个英俊挺拔到不像话的男人,正蹬着一辆最普通不过的人力三轮车,载着她们那美丽“冻”人的首席舞蹈演员,款款而来。
“哎哟,我的晓丽妹妹喂!”
和刘晓丽关系最好的赵姐,第一个冲上来,绕着三轮车转了一圈,随后夸张地扶着额头,调侃道。
“这个蹬三轮的师傅是谁啊?长得这么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对啊对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帅的车夫呢!快给我们介绍一下!”
其他几个姐妹也嘻嘻哈哈地围上来凑热闹。
现在的年份是80年,国外文化的狂浪,率先在她们这帮搞文艺的年轻人中间蔓延。
她们,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干什么都藏着掖着了。
当着大家伙的面,开开玩笑,“调戏”一下帅哥,也是常有的事。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都不用去排练的吗?”
刘晓丽从车上跳下来,对这群姐妹的调侃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们今天集体闹肚子了!”那个双马尾闺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沈从舟看着眼前这群莺莺燕燕,又看了看刘晓丽,先把车还给车夫,随即来到几人中间,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先是对那个双马尾闺蜜笑着说:“你应该就是陈蓉吧?晓丽在信里跟我提过你。说你的基本功是宿舍里最扎实的。”
接着又转向另一个穿的确良碎花衬衫的女孩:“你一定是王静了,晓丽说,你手最巧,她那条丑围巾,就是你教她收的针。”
就这样,沈从舟凭借着脑海里的印象,根据刘晓丽在信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描述,自发地给这帮闺蜜对号入座。
不但认出了人,还把她们每个人最得意的地方,都夸了一遍。
这一下,就把这帮准备看热闹的娘子军,给整不会了。
只觉得刘晓丽这个神秘的笔友,确实厉害,不像是她们见过的那帮青年知识分子。
但就算如此。
他那个“蹬三轮的”光辉形象,还是不可避免地,深深地刻在了她们脑子里。
第59章 温存
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蜜团,将两人团团围住,也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就这么簇拥着朝宿舍楼走去。
一路上,还不忘“敲打”沈从舟。
“小沈同志的嘴可真甜!”
领头的赵姐笑着,直接上手,挽住刘晓丽的另一只胳膊,半是调侃半是警告地说道:
“但你要记住咯,晓丽妹妹可是把你看得比天还重,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们这些娘家人第一个饶不了你。”
“就是!”另一个姐妹也跟着帮腔,“你把我们剧院一枝花给拐走了,不知道有多少男青年在后面磨牙呢,你可得小心点。”
面对这群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娘家人”,沈从舟笑了笑,转过头,目光落在刘晓丽身上。
此时的对方,一张脸恨不得埋进地缝里,终究还是招架不住。
“各位姐姐放心,花就该配最好的花盆,外面那些野蜂浪蝶,我见一个,捻死一个。”
这话说得平淡,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几个姑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
很快,一行人来到某间单人宿舍门口。
刘晓丽全程都是被半推半就的架着走。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帮叛徒把沈从舟领到了她那间单人宿舍。
把人送到门口后,陈蓉她们相视一笑,嘻嘻哈哈地“识趣”告退了,留给他们一个二人世界。
临走前,还不忘冲着沈从舟挤眉弄眼。
“哎呀,我们得回去准备排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