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他想吃嘴子了。
昨晚在卡车上,看到刘晓丽那张在月光下微微嘟起的嘴唇时,这个念头,就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
沈从舟领着人,直奔司机班,拿到吉普车的钥匙。
两人来到车旁。
打开车门,在上车前,沈从舟突然问了一句。
“对了,你这两天,上火吗?”
刘晓丽那只刚迈出去的脚,停住了。
她奇怪地看着沈从舟:“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回答我就是了。现在,我是教练,你是学员。”
“你!”
刘晓丽想掐人,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好像,是有点上火。”
“啧。”
沈从舟有些小不爽,又追问了一句:“那你上火,嘴里有味儿吗?”
“沈从舟!!!”
刘晓丽这下是真火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这种问题,是能随便问的吗?!”
“我的错我的错。”
眼看真把人惹毛了,沈从舟赶紧战术性认怂,“我就是……关心一下你的身体健康,怕你待会儿学车的时候,紧张得口干舌燥,想提醒你多喝点水。”
这个借口苍白到他自己都不信。
眼看刘晓丽转身要走,他赶紧一步跨过去,挡在她面前,换上一副“好人脸”。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上车吧,教练带你兜风去。”
刘晓丽轻哼一声,迈步上车。
等她坐好后,沈从舟俯下身,拉过安全带,准备帮她系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刘晓丽头发上洗发膏的淡香。
气氛正好。
然后,他那不受控制的嘴,又多问了一句:
“那你今天,刷牙了吗……”
这一次,刘晓丽不说话了。
她就那么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沈从舟。
“咳咳。”
沈从舟假装咳嗽了两声,识趣地回到驾驶座,拧动钥匙,启动车子,权当无事发生。
还是吃了没谈过恋爱的亏。
连亲个嘴的前期准备工作,都问得跟查户口似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洁癖作祟。
好在刘晓丽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扭头看向窗外,权当这家伙又间歇性发病了。
第70章 套路
吉普车驶出大院,开上通往后山的小路。
“你看,我们手握方向盘,就要握在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拇指不要扣进去。”
“这是一档,起步用的。这是二档,上坡用的……”
“坐姿调整好,后背贴紧,保证你能把离合踩到底。”
一路上,沈从舟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开始真正扮演起一个尽职尽责的教练。
方向盘该怎么握,档位的区别是什么,坐姿该怎么调整……
讲得专业耐心,刘晓丽也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看一下沈从舟专注开车的侧脸,问一些关于练车的细节问题。
就这样,在“哐当哐当”的颠簸中,吉普车开到一处山间的平地上。
这个地方,廖无人烟,只有几棵孤零零的松树。
这是沈从舟以前采风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一个绝佳刷景点。
平时看,没什么特别,只会觉得就是个普通的,适合登高远望的土坡。
但当夕阳落下的那一刻。
这里,会美得很梦幻。
远方的群山和缭绕的云雾,会在日落的最后一瞬间,被晚霞染透,绽放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色。
沈从舟,就打算在这里,耐心地等到夕阳落下。
然后,一举夺走刘晓丽的……嘴子!
……
想法,很美好。
但离夕阳落下,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
沈从舟打开车门,下了车。
刘晓丽也跟着跳了下来,走到他身边,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这片山间平地确实是个好地方,视野开阔,鸟语花香,山风一吹,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她伸了个懒腰,给久坐的身体放松筋骨,接着又在周遭走了两圈,随后就兴致勃勃地爬上了吉普车的驾驶座。
“哎!”
那边,正在用军刀削着木棍的沈从舟,抬起头问道:“你干嘛呢?”
“你不是要教我学车吗?”
刘晓丽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有模有样地比划着,“我坐这儿学啊,快点,上来教我。”
闻言,沈从舟转头看了眼边缘几十米深的山崖……
说实话,教她练车,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借口而已。
真要练车,哪有在这种山崖边上练的?嫌命长啊?
他只是想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把时间拖到最美的时刻,然后看美景,说情话,啃嘴子。
“你先下来。”
沈从舟停下手里的活,走上前,一把将刘晓丽从驾驶座上拉了下来。
“哎你干嘛!”
“还没学会走呢,就想跑了?”
沈从舟说着,把人拉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出来一架儿童木板车。
这是他好几年前,在文工团的木工房里,亲手打造的那辆车。
刘晓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把那辆有些幼稚的木板车放在地上。
不等她发问,沈从舟已经一本正经地开口了:“你现在需要学的,不是怎么启动车子,是先掌握方向感。”
“我不懂,你说明白点。”刘晓丽被他搞糊涂了。
“就是,你先去那边那个缓坡上,”
他指着不远处一段平缓的土坡,“驾驶着这辆儿童木板车,多滑几圈,先找到一点开车的感觉。”
“儿……儿童?!”
刘晓丽的关注点放在了奇怪的地方。
她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这玩意和开车有半毛钱关系吗”,反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反问:“沈从舟,难道在你眼里,我还是个儿童吗?”
“重点是木板车!”
沈从舟强行把她的思路往歪理上掰,“我这是专业的训练方法。你想想,你连这个木板车都驾驶不好,万一失控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能开好吉普车?”
“……你就作践我吧。”
刘晓丽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说不过这家伙的。
她认命地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弯腰提起那个木板车,朝草坡走去。
今天她没有穿碍事的连衣裙。
为了方便,她穿的是一件白色泡泡袖衬衫,配上高腰长裤和回力球鞋。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又带着一股飒爽英气。
她就这样,一脸生无可恋地骑上木板车,从坡上滑了下去。
但慢慢地,来回滑了几次之后,她像是找到久违的童趣一般,开始在更陡峭的坡上玩起来,甚至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小心点。”靠在车前,继续削着木棍的沈从舟,提醒了一句。
“不用你管!”
看来这丫头的火气是有点重啊……
又骑了两圈,刘晓丽总算是玩腻了。
主要是,从坡底把木板车再拖回坡顶,实在是太累了。
她提着那辆木板车,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小脸红扑扑的,额角全是细汗。
“我、我方向感找到了!”她喘着气说,“这下,可以让我上车试试了吧?”
“……行吧。”沈从舟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点了点头。
但在刘晓丽脸上露出笑容的一瞬间,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不准启动车子,我先教你认识各个部件。”
……
就这样,一个教得“一本正经”,一个学得“心不在焉”。
时间,又磨蹭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就在刘晓丽又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沈从舟突然从后座的帆布袋子里,掏出来一个苹果递给她。
“先吃个苹果,歇会儿。”
他又多嘴问了一句:“要我帮你削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