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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黎黄陂路后，沈从舟的心里，已经对这套房子，做到了基本有数。
嗯，确实很基本。
因为除了知道这房子本身不错、以及房主陈教授以前有过一些不太好的遭遇以外，其他的，比如价格之类的关键信息，王主任愣是一个字都没提。
车子很快就开到一栋独立小洋楼前。
这是一栋典型的法式风格建筑。
小洋楼的外墙整体呈现米白色，配上红色的屋顶和墨绿色的百叶窗，法式风情的味呈现在眼前。
虽然历经了几十年的风雨，墙面上有些许斑驳的痕迹，但这反而显得更古典了。
来到房子外面，能看到一圈半人多高的铁艺栅栏，栅栏上爬满常春藤。
小洋楼坐落的这条街道很安静，路面是用青石板铺成的。
在它周围，也大多是类似的独栋建筑，格局疏朗，没有筒子楼那种拥挤和嘈杂。
王主任上前，敲了敲那扇唯一不怎么搭的铁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头从门后探出头来。
他先是四处观望了一下，然后，才把目光放在两人身上。
态度可以说很冷淡，神情恹恹的，只是拿眼上下打量着沈从舟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买主”。
看着看这，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你有钱吗？”
第一句话，就无比直白。
沈从舟还没来得及说话，王主任就抢先开了口。
“哎，陈老先生！这您可就不知道了吧？这位沈同志，那可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战斗英雄，还是个大作家。我们今天来，可不是来跟您开玩笑的！”
听到这番话，老头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说了句：“进来吧，只许看，不许乱摸。”
沈从舟跟着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房子周围的布局。
确实很好。
房子是典型的坐北朝南的格局，前面开阔，后面则有一排香樟树作为依靠。
东边不远处，隐约能看到长江的影子，但又隔着一段距离，既能享受到江风的吹拂，又不会受到江边潮气的侵扰。
唯一不和谐的一点是，花园因为长期无人打理，有些荒废，杂草丛生。
好在地基还在，面积也不小，只要肯花心思，想要重新种满花草，还是很容易的。
沈从舟虽然不懂什么专业的风水，但得益于前世的见识，看过的好房子也不在少数。
什么样的房子格局开阔，住着舒服，他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而眼前这套小洋楼，很明显，在当初建造的时候，就是奔着“舒服宜居”去的。
没准儿，还真就找过什么风水名家，帮忙看过格局？
第98章 黄鱼
进了屋子后，从宽敞明亮的门厅，到摆放着老式西洋家具的客厅和餐厅，再到后面空间同样不小的厨房和工人房，沈从舟一间间看过去，心里真是越看越满意。
特别是到了二楼。
那间带着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的民国风主卧，旁边采光极好的子女房，还有那间墙上挂着水墨画、摆着红木书桌、整面墙都是书柜的民国风书房……
看得他真是心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至于三楼，倒是相对简单一些。
只有一个堆满了煤球和杂物的阁楼，以及一个摆放着几个空鸽子笼和晾晒架的大露台。
而露台的墙壁，或许是因为常年熏烤，已经被熏得黑漆漆的，整体情况比较一般。
但是，这里的风景好啊！
站在露台上，凭栏远眺，浩瀚的长江景色尽收眼底，江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
就这样一路看下来，陈老先生显然是有些累了，气息都有些喘。
他带着两人回到一楼客厅，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既没有招呼他们坐，更没有主动去倒杯茶的意思。
王主任倒是不客气，主动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沈从舟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栋小洋楼三层加起来，实用面积起码得有三百多快四百平米了。
这个大小，对于一个未来的三口之家、甚至四口之家来说，都实在是太舒服了！
这还不算那个同样不小的花园！
那边，王主任假装咳嗽了一声。
沈从舟回过神，才发现对面的陈老先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他当即坐直身体，表明了自己的诚意：“陈老，这套房子我非常喜欢，您开个价吧。”
老人家盯着他，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才慢悠悠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开了口。
“价格嘛，好说。”
“两万块钱。”
“不过……我不要人民币，我只要黄鱼。”
黄鱼，也就是黄金。
这个要求一出口，就连旁边一直挂着笑脸的王主任都挂不住了。
其实作为中间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心里门儿清。
所以，在来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会开出什么样的价钱和支付方式。
这种最核心的价格谈判，一般都是要等买卖双方当面坐下来才会揭晓。
因此，听到这个开价，他才有些傻眼。
不止是因为这个高到离谱的价格，还有对方“只要黄金”这一点。
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
作为中间人，他没必要，也没资格去参与到买卖双方的谈判过程中去。
沈从舟又不是他的亲戚子侄，他能帮忙牵线搭桥，做个信誉担保，最后在协议上当个见证人，签个字，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能有资格和对方就价格问题进行讨价还价的中间人，大概也就只有周副会长那个级别的大佬亲自出面，才有可能。
但这可能吗？
旁边，听到这个要求的沈从舟，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两万块……还只要黄金？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陈老先生，您是说，就只要黄金？”
陈教授耸了耸肩，补充道：“你要是手里有外汇券，倒也可以拿一部分外汇券来抵消。不过，黄金还是要占大头。”
外汇券？
这就更扯了。
沈从舟的心里凉了半截。
先不说这两万块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他心里一万五的最高价位。
单单是对方只要黄金和外汇券这两点，就几乎堵死了所有的路。
在来之前，沈从舟就已经预料到，这些出手祖产的人，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毕竟，就连经济相对落后的西南那边，一套像样的小洋楼，都要一万左右的价钱才能买到。
可他唯独没想到，这人竟然不要现钱。
虽然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对于一些有特殊打算，特别是准备出国的人来说，大额的现金，确实是最没用的东西。
唯有黄金和美元，才是全世界都认可的硬通货币。
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王主任之前给他透露的信息里，这位陈老先生，貌似并没有出国的打算吧？
沈从舟试图再抢救一下。
“陈老先生，您也知道，黄鱼是禁止个人之间进行买卖的，这是违法的事情……”
“我不管你这个。”
陈教授直接出声，打断了他，“你要是想要我的这套房子，那就拿黄金和外汇券这种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来跟我换，如果拿不出来，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这老头。
真是油盐不进啊！
或许是觉得沈从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黄金，陈教授也懒得再多谈，直接就开始下了逐客令。
“出不起价钱就早点说，年轻人不要打肿脸充胖子，知道吗？小王啊，你也是，下回找买家也找个靠谱点的。行了，你们也看完了，可以走了。”
沈从舟皱着眉，沉声问道：“陈老先生，你可以等我多久？”
“等你？”陈教授一愣，随即思索片刻，“最多给你一个星期，而且，这期间我也会继续往外放风声，要是被别人抢先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行，那陈老先生，你可以等我的好消息。”
……
说是这么说，但走出门后，沈从舟只能很可惜地回头，又看了眼这栋漂亮的小洋楼。
黄金……呵呵。
这东西，还真不好弄到。
现如今的国内，唯有那家银行，才可以进行合法的黄金交易。
但依旧需要有指标和关系。
他有这个关系吗？
算有吧。
以李阿姨家的背景，肯定能帮他想办法。
但问题是，短时间内搞到价值两万块钱的黄金，并坐两天两夜的火车过来……
这怎么可能啊？
就算坐飞机也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