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别说他认识李阿姨了。
就算他认识银行里管金库的，对方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就给他弄出来几万块钱的黄金。
这不是在帮忙，这是在玩火自焚！
至于外汇券，那更不是短时间内能弄到的东西。
哪怕他现在立刻就给远在海外的小姑妈发加急电报，对方也不可能一下就给他弄来这么大一笔外汇券。
找父母要？
算了吧，他们以前或许有，但那是以前了。
走黑市？找黄牛？
不行，风险太大，就黑市上流通的那点零星货色，根本不够。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短时间内弄到这么一大笔黄金呢？
难道，真要逼着自己去当一回“侠盗罗宾汉”吗？
啧，算了。
咱文化人，还是得干点文化人的事。
不然的话，以他现在的实力，直接去香江那边的金店走一遭，也能满载而归了。
但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第99章 突破口
沈从舟跟着王主任，坐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王主任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口安慰道：
“小沈老师，你也别太灰心，这家不行，咱们就换一家！
“江城这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肯要现钱的。你放心，我回去就托人，继续给你找其他家。”
“那……就先谢谢王主任了。”沈从舟挤出一个笑容。
但在他心里，还是只对刚才看到的那一套小洋楼，情有独钟。
那地段，那格局，那风景……可以说是全方位处在他的审美点上。
“哎，不用谢。”王主任笑了笑，“帮我们省里的大作家解决后顾之忧，那本来就是我们出版社后勤部应尽的任务嘛！”
他启动车子，挂上档，正要踩下油门开走。
沈从舟却看到，一个穿花衬衫、喇叭裤的年轻人，正骑着一辆挂满彩色飘带的永久牌自行车，按着铃铛来到了小洋楼门口。
这人单脚撑地，连车都没下，就直接朝里面喊了一声：
“阿呀，开门！”
“来哉。”
屋里，陈老先生很快走出来，脸上挂着的和谐笑容，与刚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截然不同。
他乐呵呵地把那个年轻人迎了进去。
“这人是谁？”沈从舟下意思地好奇问了一句。
王主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看这年纪，应该是老陈的孙子吧？阿呀在魔都那边的方言里，就是爷爷的意思。”
“爷孙俩？”
沈从舟的心头，瞬间一动。
眼看王主任已经挂上挡，准备启动车子，他突然说道：
“王主任，要不……您先回去吧？我打算等会儿去歌舞剧院那边，找我女朋友聚一聚。”
王主任闻言，立刻热情表示：“那我直接送你过去。”
“不用，真不用了。”沈从舟连忙摆手，“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也不算远。主要是……我想在这附近再散散心，顺便问问其他家的小洋楼，看有没有要出售的打算。”
“嘶……你这……”
王主任显然并不觉得，这种挨家挨户去敲门打听的笨办法，会有任何效果。
搞不好，还会被人当成骗子，直接给轰出来。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只当是年轻人心里不甘心，不撞南墙不回头，想尝试着自己想想办法。
“行吧，那我可就不管你了啊？你放心，我这边也会帮你继续留意其他家的。”
“那真是太谢谢王主任您了。”
沈从舟道了声谢，拉开车门下车。
王主任最后对他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直接打电话到出版社的后勤处找我就行。”
沈从舟站在车边应了一声。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远，最终消失在街角，沈从舟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小洋楼门口的一个角落。
他靠在铁艺栅栏上，闭上眼睛，竖起耳朵，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听墙角”的行为。
这是他从冥想状态中领悟出来的一个辅助能力“轻语”。
具体的作用，就是能够过滤掉一部分杂音，捕捉到比正常听力范围更遥远的一些声音。
当然，说是遥远，其实距离也很有限，顶多也就几十米的样子。
算是一个看似很有用，实则作用并不大的能力。
因为现实环境的杂音实在是太多了，干扰性极大，过滤很有限。
他也无法做到像电影里那样，指哪儿就能听哪儿，只能被动地进行全方位的声音接收。
要不是现如今这个年代，路上的汽车还很少，影响很微弱的话，他根本就不敢用好吧。
光是那些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就足以让他这个脆弱的能力，直接完犊子。
……
就这样，凭借着自己本身就远超常人的敏锐耳力，再配合上“轻语”能力的加持，加上周围环境没什么汽车杂音，沈从舟还算清晰地，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对话。
然而……
“侬今朝跑啥地方去啦？一天到晚么人影。”
“么去啥地方呀，就跟宝庆伊拉一道白相相。”
“叫侬跟伊拉一道，侬就是么记性。”
“伐来塞额！明朝帮小A约好仔，要去看电影额……”
“……电影票侬从啥地方搞来额？”
吃了不是魔都人的亏，这些吴侬软语，沈从舟十句里，有八句都听不懂。
他唯一捕捉到的，勉强算是信息的内容，就是“电影院”三个字。
虽然不知道这个信息有没有用。
但沈从舟还是在脑子里，牢牢记下了那个年轻人的脸，并把他标记为这次购房计划的一个潜在“突破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两天看看情况。
……
这之后，沈从舟并没有再去打扰那爷孙俩，
只是一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踱步，一边看风景，一边朝江城歌舞剧院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最近这几天，就先住在剧院旁边的招待所里。
一边，能天天看自家小刘跳舞；一边，也好跟着那个花衬衫青年，看看能不能从对方的身上，再收集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至于其他的，就先暂时不管了。
什么黄金，什么外汇券，肯定是要想办法弄的，但这事儿急不来，只能细水长流，缓缓图之。
……
下午时分，沈从舟来到歌舞剧院。
门口传达室的大爷，对他这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可以说是记忆犹新。
没等他打招呼，大爷就先从窗口探出头来，笑着开口了。
“哎！小同志，你又来找刘晓丽啦？”
沈从舟点了点头，递过去一根烟，“是啊，大叔，她在里面吗？”
门卫大爷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还真不巧，他们演出队，今天下午被纺织厂请过去搞慰问演出了，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哦？那确实不巧了。”
沈从舟有些遗憾，但也没急着走，而是顺势跟大爷聊了起来，“大叔，你们剧院里，最近有没有排练什么新舞啊？”
“嗨！还不是就那些老节目……”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第100章 堵门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院里那个新来的，天天就知道跟在孙队长屁股后面拍马屁！
“上次排那个剧，他非要把喜儿的独舞给改了，说原来的动作不够好，结果改得不伦不类的，把演员给气得，排练的时候差点跟他吵起来。”
“……还有那个谁，就是上次跳娘子军的那个吴琼花，仗着她爸是市里哪个局的领导，天天训练迟到早退的，谁都拿她没办法。”
就这样，沈从舟跟这位健谈的门卫大爷，也不知道聊了多久。
从舞剧的节目，聊到剧院里有什么东西坏了，请了好几个人来修，都修不好；再聊到谁谁谁又在外面，偷偷教那些高干子弟家的孩子跳舞……
一直聊到天色渐晚，剧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沈从舟扭头去看，才发现，大门口不知不觉，已经多了好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门卫王大爷也跟着看了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
“又是这帮人。”
“大叔您认识？”
“我认识他们干嘛？一帮无所事事的马路伢子！”
王大爷的语气里充满鄙夷。
“待业青年？那他们来这儿干嘛？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