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我没闻到啊。”
“你再仔细闻闻这儿。”沈从舟拉开自己的衣领。
然而，就在她把小脑袋凑过来的一瞬间。
沈从舟低下头，顺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的鬼点子怎么就那么多！”
看着她那副羞恼的样子，沈从舟柔声说道：“你没听说过晚安吻吗？现在时间不早了，我马上要回招待所，所以才提前给你说晚安。”
“哦，那你快走。”刘晓丽催他。
“你就不留一下？”
“滚！”
但等沈从舟拉开门要走的时候，她又连忙追到门口，嘱咐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这个年月，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夜路确实算不上太安全。
不过对他来说，需要注意安全的，恐怕是那些不开眼撞上来的小混混才对。
……
第二天，沈从舟在招待所吃过早饭。
然后来到歌舞剧院，找到那个正在练功房里压腿的姑娘，借自行车。
刘晓丽也没多问，把车锁的钥匙交给他，就继续练功去了。
沈从舟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练功房门口，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看了两眼。
镜子前，一群身穿练功服的姑娘，正进行着每天雷打不动的基本功训练。
“下腰”、“劈叉”、“倒踢紫金冠”……一个个看起来优美舒展的动作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汗水和痛苦。
舞蹈虽然好看。
但台下十年功也不是白说的。
一个顶级的舞蹈演员，需要面对的残酷训练，其强度可以说是令人发指。
为了保持身材，严格控制饮食，那都算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了。
但一些奔着挑战身体极限去的锻炼动作，有的甚至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疼。
现在她们还年轻，身体能扛得住。
等以后年龄上去了，这些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暗疾，就会在某个时间段瞬间爆发出来，把人击垮。
什么脚趾外翻，腰肌劳损，膝盖积液，半月板磨损，那都算是小问题。
更严重的，是常年累月的高强度训练，导致的脊椎侧弯、骨盆前倾，甚至是习惯性的脱臼……
这些，才是真正能毁掉一个舞蹈演员职业生涯的定时炸弹。
犹记得，在最开始通信的那两年，刘晓丽还会在信里跟他抱怨几句练功的苦。
但到了后面，这些抱怨就慢慢少了，不是不累了，而是被这日复一日的艰苦，给磨炼得彻底适应了。
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如果现在突然不让她吃，估计她自己都要急。
而这种随着习惯，被硬生生培养出来的坚韧和执着，说实话，有些根深蒂固。
要是想让刘晓丽就这么轻易放弃为之付出整个青春的舞台，真的是一件难度超高的事情。
高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和让一个有几十年烟瘾的老烟枪，在一天之内彻底戒烟一样，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额，戒一天的就别说了。
不过，就算难度再高，沈从舟还是会去尝试，将她慢慢往幕后的方向培养。
舞台前的风光，在这个信息和娱乐即将迎来井喷式爆发的时代，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关键是，总不可能让她跳一辈子舞吧？
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最好只跳给自己一个人看。
第103章 真突破口
清晨，天色敞亮。
黎黄陂路，街角的阴影处。
沈从舟找了个有台阶的地方，停下了那辆从刘晓丽那儿借来的自行车。
他没有下车，只是单脚撑地，另一只脚，随意搭在台阶上。
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顺手拿来的书，不紧不慢地翻看起来。
刚刚，他已经绕着那栋小洋楼骑了一圈，确定那辆挂着彩色飘带的自行车还好好地停在院子里。
这说明人还没走。
自己似乎来得有些早了。
不过，蹲人嘛，蹲上几天几夜都是常有的事。
想当初，在战场上的时候，为了伏击一个目标，他能趴在泥潭里一动不动蹲上更长的时间。
当然，蹲这小子，用不着这么夸张。
现如今的年轻人，娱乐活动还没那么丰富。
生活作息还算比较有规律，不至于说会日上三竿了才起床。
他估计，要不了多久，那个年轻人就该出来了。
果然，没过半小时。
那扇雕花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骚包年轻人，又骑着他那辆擦得锃光瓦亮的二八大杠，从院子里溜了出来。
……
这之后，沈从舟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
从早上到中午。
他就这么看着这家伙，骑着那辆骚包的自行车，在江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闲逛。
一会儿，在公园门口，跟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吹牛打屁；
一会儿，又跑到学校门口，对着放学的女学生们吹口哨，拍婆子；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跟路边几个小屁孩，玩了几局弹珠子……
看了一上午，沈从舟算是彻底摸清了这家伙的身份。
说白了，就是个游手好闲的“顽主”。
对于这种人，沈从舟也没什么打交道的心思。
现在拍婆子有多快乐，再过三年就有多难受。
……
就这样，一直跟到下午。
汉口这边，某条繁华街道上，一家电影院门口。
那家伙和他的一帮兄弟，正围着一辆停在路边的进口小轿车，满眼的羡慕。
“我日他先人板板！”
一个小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车要是我的，全江城的姑娘都得排着队往我车上钻！”
“你就做梦吧你。”
旁边的人立刻贬低道，“就你那德行，给你辆拖拉机开，你都得开到沟里去。”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要我说啊，咱们这帮人里面，最有可能搞到这种小汽车的，也就只有咱们飞哥了。”
被众人吹捧的陈飞，闻言撇了撇嘴，回了一句：“搞个莫斯？当饭吃啊？”
话虽说得豪气，但他那紧紧盯着车标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
“哎，飞哥，话说回来，大嫂怎么还没来啊？”有人开始关心起正事来。
“关你屁事！问那么多干嘛？”
陈飞现在心里也烦着呢。
好不容易，托关系搞到两张电影票，约了那个自己追了很久的姑娘，出来一起看电影。
结果，眼看着电影都快要开场了，对方却还没来。
“不会是放你鸽子了吧？”一个小弟，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日！”陈飞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哎，飞哥，你别生气啊！”旁边立刻有人打圆场，“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能开着这种小轿车去接大嫂，那还不是随接随到？哪用得着在这里干等啊！”
这群人显然也知道，陈飞家里以前阔过。
所以，总想着窜掇一下，让他想办法也去搞一辆小汽车来。
到时候，他们这些当兄弟的，也能跟着沾沾光，借出去开一开，在姑娘面前显摆显摆。
陈飞表面上不屑一顾，但心里，又何尝不羡慕呢？
每次他骑着自己那辆宝贝单车，经过那些涉外宾馆、高级俱乐部、友谊商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人家香车美女，潇洒出入。
而他只能骑个破单车，蹬得脚发麻。
他这心里，就觉得憋屈得不行。
自誉为是走在时髦最前沿的他，曾经在兄弟堆里，也是第一个拥有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甚至是电视机的人。
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他这类人的。
眼看着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电影院门口，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飞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其他几个兄弟，或许是不想伤他面子，纷纷找起了借口。
“哎呀，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