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一起走！去我家，打两把扑克去！”
“我家里还有点事……”
眨眼间，几个人就骑着单车溜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离电影开场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那姑娘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飞怒气上头。
当即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电影票，“唰唰”两下给撕了个粉碎。
这电影他是看过的，现在女的不来，就没什么再看的必要了。
怒气冲冲的他，正要推着自行车离开。
却发现，刚才那个一直在马路对面，靠着墙角看书的大高个儿，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挡在了他的自行车前面。
“小子，你谁啊？想干嘛？！”
陈飞那一肚子的怒火，正愁没地方撒呢。
现在看到一个长得比自己帅得多的家伙，主动拦在身前，这不是找死……
算了，看对方那个头，那个身板，自己一个人估计是干不过。
沈从舟平静地看着他。
“永久牌，全链盒，28大杠。你这车，保养得不错。”
本来还一脸不爽的陈飞，听到对方夸自己的爱车，顿时有些小得意起来。
不过，他还是警惕地问：“所以呢？你想干嘛？”
沈从舟不接他的话茬，自顾自说道：“可惜，自行车再好，也就两个轮子。”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学着后世那些街边卖片的腔调，神秘兮兮地说道：
“四个轮子，带沙发，能听歌的……想不想要？”
“四……四个轮子？带沙发？还能听歌？！”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陈飞瞳孔地震。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从舟不再废话，直奔主题。
“我姓沈，我想买你家那栋小洋楼。”
“我知道你爷爷要的是黄金，但我没黄金，不过我有路子，能搞到一张购买魔都牌汽车的批条。”
“现在，选择题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你让你爷爷继续幻想着他那些金条过日子，你呢，就继续骑你这辆破自行车。”
随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你去说服你爷爷，把那栋房子用一个合适的价格卖给我。然后，不出一个月，我保证，你会有一张可以直接去魔都汽车厂预定新车的购车批条。”
沈从舟顿了一下，给出最后一击。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
“过时不候。”
说完，他根本不给陈飞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转身跨上自行车，消失在街角。
只留下陈飞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魔都牌”、“四个轮子”、“购车批条”……
第104章 谈判
第二天下午，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老地方。
胜利电影院门口。
沈从舟骑着车，不紧不慢地来到这里，发现陈飞已经提前在这儿等着了。
他周围并没有昨天那帮狐朋狗友，只有他一个人。
对方此刻正背靠自行车，双手插在喇叭裤的口袋里，不停用脚尖碾地上的石子，看起来有些焦虑，又带着股压不住的激动。
看到沈从舟的身影出现，他立刻站直身体，甚至还先埋怨上了。
“你怎么才来？”
沈从舟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好意思，我很准时。”
陈飞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也不再纠结这个，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是不是叫沈从舟？”
“对，然后呢。”
“那本《高山下的花环》就是你写的吧？”陈飞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沈从舟没有回答，只是说：“不要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房子的事情，你搞定没有？”
陈飞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
他不是什么书粉，只是觉得，对方这个“大作家”的身份，再加上背景，确实有很大可能能搞到那张他梦寐以求的购车批条。
他做着最后的确认：“你昨天说的，能搞到魔都牌轿车的购车批条，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我在问你话。”沈从舟的眉头微微皱起，再次强调。
陈飞又被噎了一下。
按照他以往在兄弟堆里说一不二的脾气，现在早该发作了。
只不过，眼前这人，无论是气场还是实力，都让他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性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
“兄弟，你先听我说，”他换上一副商量的口气，“首先，我肯定要先确认一下你到底是谁，到底有没有这个能耐能搞到车。
“然后，我才会去说服我爷爷。总不能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吧？”
沈从舟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你昨天回去之后什么也没干，是吗？”
“哎，兄弟，你先别急嘛。”陈飞连忙说道。
“不瞒你说，我手上也有很多好东西，比如我爷爷以前留下来的几块袁大头，还有几张绝版的邮票，品相都好得很！我都可以拿出来，跟你换那张批条。你看怎么样？”
沈从舟的眼神瞬间就变得不耐烦起来。
“我说了，我只要你家那栋房子！至于你那些破铜烂铁，你自己好好收着吧。”
见眼前这人如此不识抬举，陈飞有些生气的怒了一下，但也只是怒了一下，就在沈从舟那平静的注视下老实下来。
他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不瞒你说，我家现在真不缺那点钱。我爷爷之所以要卖掉那套房子，只是因为他不想再在江城待下去了，他打算搬去魔都养老。”
“所以，你如果手上只有钱，是不可能打动他的。”
“说完了吗？”沈从舟问，“所以你的作用是什么呢？”
“我不希望你再继续浪费我的时间。”
他看着陈飞，语气变得有些冷，“你与其在这里跟我讲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如花点时间，回去跟你爷爷好好打打感情牌，撒个泼，打个滚。跟他说明白，有了那辆车以后，对他，对你，到底有多少好处。”
听到这有些刺耳的话，陈飞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之色。
当然，他犹豫的，并不是该不该回去跟爷爷撒泼打滚，而是……
“我想问一下，除了那张购车批条之外，你还能再出多少钱？”
“五千。”
“不可能！”陈飞像是被人踩脚一样，“这钱太少了！我爷爷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沈从舟继续说：“还有另外五千是给你的，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陈飞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瞬间转动起来。
但想了想，他还是摇头：“不行，还是太少了，光给我爷爷五千块，这价格低得离谱，他不可能点头的。你不知道，他那个人心气高得很，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你说的对。”沈从舟点了点头，“你爷爷确实不在乎钱，但是他在乎你。只要你的态度够坚决，你爷爷大概率会向你妥协。”
为什么？
因为这些刚从农场里出来的人，对亲情都有一种强烈渴望，并且还有一种想要补偿的亏欠心理。
为了弥补这份亏欠，寻回那份失落的亲情，他们往往愿意付出比常人更多的东西。
自己那对父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几万块的存款，想也不想就甩给了他。
而且也不过问他的转业安置，更没有去管他到底要跟谁结婚。
主打一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眼前这对爷孙，从前天他观察到的那种亲昵态度来看，可以表明，那个陈老先生，很在意陈飞这个孙子。
“你能不能再加五千块钱？”陈飞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我只跟我爷爷说，你出五千块，那也太低了。少说也得给他报个一万吧？”
“加钱是不可能加的。”沈从舟的态度很坚决。
“那这房就不好谈了。”陈飞摊了摊手，“我可不觉得，你那张批条，能比黄金还难弄到。”
“你用不着去做这种无聊的对比。”沈从舟怼了他一句，“毕竟，你也同样不可能用那些黄金，在国内买到一辆属于自己的小汽车。”
看着陈飞那副纠结的样子，他想了想，决定再抛出一个诱饵。
“不过，虽然我不会再加钱，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能发财的方法。”
“发财？”陈飞有些疑惑和好奇，“什么法子？”
“你确定要听吗？我可先说好，这个消息，你听了之后概不回收。听完，你就得回去找你爷爷，把房子的事情给我搞定了。如果到时候你搞不定，那兄弟，你就欠我两千块钱。”
“什么？！”陈飞当即眉头一皱，“什么消息值两千块钱啊？你怕不是在故意唬我吧？”
“你要还是不要？”
“要！但我先说好啊，你说的这些赚钱消息，如果是那种很多人都知道的，可不算数。”
“放心好了，保证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那你说来我听听。”说实在的，陈飞也不想就这么一直无所事事地下去了。
沈从舟笑了笑。
“旱冰场，你听说过吗？”
陈飞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