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沈沈从舟谦虚地说道，“主要是我刚好和陈老先生的孙子比较投缘。”
他没有说得太深。
其实，在前几天陈飞给他邀功时就说过，
在他俩见过面之后的那段时间里，确实也有一些同样有实力的买家，通过各种渠道找上门去咨询。
但都被他给一一拒绝了。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软磨硬泡，才终于让他那个爷爷松了口，答应把这栋房子，留给沈从舟。
不管他爷爷怎么追问，他都一口咬定，只认沈哥这个人。
哪怕后来有别的买家，也开出了可以用小汽车来换的优厚条件，他都不愿意。
陈老爷子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孙子，到底是被对方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看着孙子那副认死理的样子，他还是妥协了……
对此，沈从舟只能说，陈飞这家伙，纯粹是想创业想疯了。
完全就是奔着那个“暴富”机会去的。
不过，无论如何，对方这么卖力地帮他办事，倒是让他对这个顽主，升起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好印象。
第110章 协议
黎黄陂路，陈老先生家。
沈从舟上前，拉了拉那扇铁门上的铜门铃。
没过多久，陈飞就兴高采烈地从里面跑出来，打开了门。
一见面，他看都不看旁边的王主任，只是问沈从舟：“沈哥，东西都带来了吗？”
见到沈从舟点头，他连忙侧身让开。
“快进来！”
……
进屋之后，客厅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那位陈老教授，依旧是板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只是朝着沙发那边，不咸不淡地示意了一下，让他们随便坐。
陈飞兴冲冲地跑去厨房提了一壶热水过来，还把他爷爷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龙井拿了出来，给沈从舟和王主任一人泡了一杯。
看得旁边那位老教授，眼角一抽一抽的，心里是又气又无奈，完全搞不懂自家这个宝贝孙子，到底是喝了对方什么迷魂汤了。
沈从舟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陈老先生，具体的协商内容，您应该都同意了吧？”
老人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从鼻孔里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那房屋转让的协议，您准备好了吗？”
这次，不等老教授点头，旁边的陈飞就已经急不可耐地，从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房屋转让协议。
沈从舟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
王主任也好奇歪过头，跟着一起看。
协议是手写的，字迹很工整，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兹有坐落于汉口黎黄陂路xx号之三层独立洋房一栋，产权人陈炳文，自愿将该房产，及其附属花园之永久使用权，以总价人民币壹万圆整，转让于受让方沈从舟……”
王主任傻眼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但那上面，确实是白纸黑字地写着“壹万圆整”。
说好的黄金呢？
他不可思议地望向身旁的沈从舟，满肚子的疑惑想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
作为中间人，他只需要在这份协议的最后，当个见证者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个章，就足够了。
至于这笔交易的背后到底成交了多少钱，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交易的，他完全没必要去过问。
看完协议，沈从舟提笔在乙方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陈飞将签好的协议拿到他爷爷面前。
不情不愿的老陈头，最终还是在孙子期盼的目光中，拿起笔签了字，盖了章。
协议，一式三份。
分别由陈老教授、沈从舟、和作为中间人的王主任，三人持有。
本来按照流程，王主任那一份，应该拿去市里的房管所进行备案登记。
但……咳咳。
理论上，私房的买卖，确实归房管所来管。但现实是，谁愿意来管？
私房这种烫手山芋一样的玩意，现如今就是不支持，不鼓励，也不宣传，没有明确禁止，却也缺乏清晰的交易流程。
如此情况下，想让别人为私人房产交易承担责任？这不扯淡吗？
没什么好处，还全是风险。
不管是谁找上去，那都是别来沾边的下场。
所以，一个有分量、有信誉的中间人，就成了这时代最重要的民间公证人。
……
签完协议，王主任很郑重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收进了公文包里。
沈从舟也把自己那份收好，然后，从挎包里取出用报纸包好的一万块钱现金，放在茶几上。
“陈老先生可以点点数。”
老教授冲孙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数数。
陈飞却直接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哎呀，不用数了，我对沈哥那是绝对的放心，这钱肯定够一万！”
这一刻，老教授是真想一脚踹死自家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贼”。
但没办法，摊上这么一个孙子，他又能如何呢？
这之后，老教授也懒得去管桌上那沓钱了，只是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纸袋。
纸袋里面是房子的旧地契，还有一份新补办的产权证明等资料。
他把纸袋连同那串钥匙，一起推到沈从舟的面前。
……
事情办到这一步，王主任自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也应该功成身退了。
于是，他笑着站起身，向陈老先生和沈从舟抱了抱拳。
“恭喜二位，顺利达成交易。我老王今天又促成了一桩美事，属实是高兴！可惜啊，之前吃得实在是太饱了，不然怎么着也得摆上一桌，好好庆贺庆贺。”
“哪里哪里，”陈老先生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今天这事，还得多谢王主任你在中间牵线搭桥啊。”
“是啊，辛苦王主任了。”沈从舟也说道，“能帮我找到这么好的房子，来日必有重谢。”
三人互相感谢一番。
王主任这才对着沈从舟说道：“那？小沈老师，咱们俩，就先走？”
沈从舟却摇了摇头。
“王主任，你先走吧，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麻烦你了，又是给我当司机，又是来帮我当见证人的，接下来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王主任多精明的一个人啊。
他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几个人后面，肯定还有一些不方便他参与的“后续环节”。
于是，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罢了，那行吧，我就先走一步，咱们改日再聚？”
沈从舟点头。
王主任又对着那对爷孙俩笑了笑，便转身走出门。
陈飞跟出去看了看，确认王主任的车已经开远了之后，才赶紧跑回来，搓着手，一脸兴奋地问道：
“好了好了，无关的人都走了！沈哥，你的那个批条呢？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沈从舟从怀里掏出那张盖有红戳的购车批条。
见到这玩意，陈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
最后，还是因为无法确定真伪，又递给了他爷爷。
作为大学教授，陈老先生的眼力，还是有的。
第111章 赠与
陈老教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上面的盖章和编号，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陈飞当即又从抽屉里掏出三份早就准备好的《车辆赠与意向书》。
购车批条是实名制的。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沈从舟的大名。
所以，要想购买这辆车，就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去车管部门，提供这张购车批条和他的个人身份证明，才能办理相关手续。
光有一张批条，是没用的。
因此，提前签下这份《车辆赠与意向书》，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这相当于，沈从舟签下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承诺。
承诺在未来，以他个人名义所购买的一辆魔都牌轿车，将会无偿赠与陈老先生，作为对他崇高学术成就的“馈赠”。
这份意向书，和刚才那份房屋转让协议不会有任何关联。
从法律层面上看，这就是两件完全独立的事情。
一个，是正常的房屋买卖；另一个，是对学者的无偿赠与。
根本就关联不到一块儿去！
……
协议签完，沈从舟十分干脆地把那张购车批条交给陈飞保管。
等之后，他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陪着这家伙去一趟车管部门，办理正式的购车手续。
然后，就耐心等待汽车厂那边排单生产。
一直到车子造好，再一起去魔都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