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过誉了。”宁默谦逊道。
澄观方丈摇摇头,不再多言感慨,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强打起精神,对周清澜和宁默道:“周姑娘宁公子,还有诸位夫人、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寺中已备好清净斋院,请随老衲入内歇息。”
他随后跟周家的二夫人和三夫人施了佛礼,随后便亲自引路,将周家众人和李慕白等四位才子,分别安置在几处相邻又各自独立的幽静斋院中。
周清澜与宁默自然被安排在同一处院落。
院落清雅,正面是三间厢房,两侧另有偏房。
走进院中,周清澜目光扫过正房和东西厢房,对宁默淡淡道:“你选一间吧。”
宁默原本心中还期待着跟周清澜同睡一屋的可能,闻言顿时想法破灭。
果然,周大小姐还是那个周大小姐。
“我住东厢偏房即可。”
宁默当然没有选正房,总不能让人家周清澜睡厢房吧!
所以他直接选了间较为清静的东厢。
“恩!”
周清澜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径直走向正房。
但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宁公子、周姑娘……”
澄观方丈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宁默跟周清澜闻言扭头看去,发现是青莲寺方丈,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之色。
“方丈大师?”
宁默跟周清澜彼此相视一眼,有些惊讶。
澄观大师随后走进院子,先是对周清澜和宁默合十行礼,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宁默,深深一揖:
“宁公子,周姑娘,老衲……有一事相求,万望二位施以援手,救我青莲寺于危难!”
话音落下,周清澜秀眉微挑。
方丈求助?
宁默更是感到诧异的很,问道:“方丈大师何出此言?青莲寺香火鼎盛,能有何危难?若是有用得上宁某的地方,但说无妨。”
宁默对澄观方丈和青莲寺还是很有好感的。
尤其是澄观方丈,更是心存感激。
要是能帮得上忙,他还是相当乐意的。
“事情是这样的……”
澄观方丈当下便将法慧和尚为“百布袈裟”而来,强行要求明日论佛,以及此事关乎青莲寺声誉存亡的利害关系,原原本本地道出。
“……那法慧,乃是有名的‘辩才佛子’,佛理精深,机锋犀利,老衲与寺中的众僧,恐怕不是其对手。一旦论佛失败,袈裟被剪,青莲寺百年清誉,恐将受损啊!”
方丈语气沉重,满是酸楚与无奈。
周清澜听完,微微颔首:“百布袈裟之典故,我确有耳闻。此法虽为古礼,但对被挑战的寺庙而言,确是一大考验。”
她看了眼宁默,随后看向澄观方丈,道:“方丈之意,是想请宁默出面,与那法慧论佛?”
“正是!”
澄观方丈连连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宁默:“宁公子虽非我佛门中人,但于易理禅机、世事人心,见解超凡,智慧如海。”
“当出宁公子在寺庙对佛理的理解,老衲心折不已,或许……或许唯有宁公子这般灵慧通透之人,方能与那法慧一辩!恳请宁公子,为我青莲寺,勉力一试!”
宁默一听,头都大了。
让他去跟专业和尚辩佛?
开什么玩笑!
他前世那点佛学知识,无非是些耳熟能详的偈语、公案,拿来唬唬人,应付一下还行。
真要对上法慧这种专精佛理,以辩才著称的高僧,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吗?
“方丈大师,您太抬举我了。”
宁默连忙摆手,苦笑不已,“宁某对佛学,只是略知皮毛,闲暇时看过几本经书而已,连入门都算不上。与法慧大师这等专精之士论佛,岂非贻笑大方?”
“万万不可!”
澄观方丈哪里肯信?
他认准了宁默是深藏不露,只是谦逊推辞。
“宁公子切莫过谦!当日在青莲寺说的那些佛理,若无深厚佛学根基与悟性,焉能如此?公子定是怕麻烦,或是担忧身份不便,老衲可向法慧言明,公子乃老衲俗家师弟,代寺论道,并无不可!”
周清澜听到澄观大师的化后,想起了澄观方丈此前那封极力赞赏宁默,甚至想为他赎身的信。
这个家伙,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每次当你以为看清了他,他又会展现出令人惊讶的一面。
佛学?
他是不是真的懂?
周清澜忽然觉得,让他试一试,或许……很有意思。
宁默心中叫苦不迭。
那些话都是照搬前世的一些佛门偈语,哪里是他自己的悟性?
他正准备严词拒绝,一直沉默旁听的周清澜却忽然开口:
“方丈所言,不无道理。那法慧既然咄咄逼人,青莲寺又无十足把握,寻一外援,也合乎情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宁默脸上,道:“之前澄观大师对你赞扬有加,今日大师亲自寻求帮助,何不伸出援手?”
“……”
宁默听到这话,有些无奈。
未来的媳妇发话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第124章 沈月茹病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清澜和方丈都这么说,那我就试一试。”
“但我事先声明,真的只是略懂皮毛,若是败了,丢的可不只是我的人,还有青莲寺的颜面,方丈可要想清楚。”
澄观方丈见他松口,大喜过望,哪里还管其他,连连道:“公子肯出手,已是青莲寺之大幸!无论结果如何,老衲与全寺僧众,皆感念公子恩德!”
见宁默答应,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随后似乎担心宁默反悔似的,连忙说道:
“既如此,老衲便不打搅二位休息了。明日辰时,大雄宝殿前,一切有劳宁公子!”
澄观方丈再次深深一揖,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了院子。
院中恢复了宁静。
宁默看着方丈离去的背影,随后看向神色平静的周清澜,苦笑道:“大小姐,你这次可是给我找了个大难题。”
周清澜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道:“能者多劳,况且,我也很好奇……”
她顿了顿,说道:“早些休息吧,明日……看你表现。”
说罢,她便转身,准备回正房。
然而。
就在宁默也打算回自己厢房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柳儿略带惊慌的呼喊:
“大小姐!姑爷!不好了!”
只见三夫人沈月茹的贴身丫鬟柳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她对着周清澜和宁默福身道:“大小姐,姑爷!夫人……夫人她忽然心口疼得厉害,脸色苍白,直冒冷汗!奴婢们吓坏了!”
“奴婢知道姑爷懂些医理,想请姑爷过去瞧瞧!”
宁默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沈月茹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明知道自己和周清澜同处一院,她竟然敢用‘突发急病’这种借口叫自己过去。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周清澜秀眉顿时蹙起,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三娘身体不适,自有僧医照料。宁默并非大夫,去了有何用?况且夜深人静,多有不便。”
柳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急忙解释道:“大小姐明鉴!僧医已经看过了,说是脉象古怪,他从未见过,不敢下药。”
“夫人疼得实在厉害,神智都有些不清了……奴婢们实在没法子了,这才斗胆来请!”
“求大小姐和姑爷发发慈悲,去看看夫人吧!万一……万一有个好歹……”
她说着,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宁默这下真的有些担心了。
柳儿这表情不像是演的,一个丫鬟有这演技,那还了得。
说不定沈月茹真的病了?
他扭头看向周清澜。
周清澜秀眉蹙得更紧。
沈月茹毕竟是父亲的妾室,若真在寺中出了事,她也有责任。
她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宁默,道:“既如此,你便去看看吧!周彪”
话音刚落下,院外便传来周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大小姐,您找我?”
周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宛若一尊门神。
周清澜看向周彪,吩咐道:“三夫人身体突发不适,宁默要去看看,你跟在他身边,保护好他。”
宁默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保护?
这分明是不放心自己,让周彪在一旁监视!
看来自己这位未来的夫人,对自己的魅力还是相当清楚的。
很显然是担心三夫人沈月茹跟自己发生点什么……
周彪倒是没想那么多,拍着胸脯道:“大小姐放心!有俺在,保准宁兄弟一根头发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