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得她心浮气躁,坐立难安,同时一股说不上来的空虚感,悄悄从小腹深处升腾起来……
……
次日拂晓,天光未大亮。
宁默悠悠醒转。
又是辛勤耕耘的一晚……
他微微侧头,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看去,沈月茹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一头乌黑如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俏丽。
睫毛静静垂在眼下,唇瓣因昨晚的接触,显得有些微肿,却也因此泛着一种诱人的光泽。
宁默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内心不由地一软。
周老爷看样子是时日无多了,一旦他死了,这周府后宅立刻就会乱起来。
沈月茹无子无女,娘家应该也不算顶显赫,处境可以说最为危险……
自己得尽快想法子,不仅要自保,也要想办法稳住三夫人地位才行。
他轻轻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脑袋挪到枕头上,替她将滑落的被褥盖好。
沈月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脸颊蹭了蹭温暖的枕头,并未醒来,微微嘟着唇。
宁默不再耽搁,快速地穿衣裳,仔细系好每一个扣子,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然后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侧身闪了出去。
外间。
丫鬟柳儿此刻正倚在靠窗的一张短榻上,身子微微蜷着,看样子睡的很安稳……
但她那面向房门方向的领口,有几颗纽扣已经松开。
不知是睡梦中无意识蹭开的,还是原本就没系紧,此刻微微敞开着。
露出一小片细腻如玉的肌肤和那少女初长成的圆润弧度,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晨光洒下,恰好落在那一小片雪白上,晃眼得惊人。
宁默目光本能地掠过,脚下微微一顿。
这童颜……啊不,这扣子……怎么开的?
但有一说一。
真有料。
他赶忙移开视线,轻轻带上正房的门,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然后快步如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兰心斋的院子。
……
当宁默回到外院的禅房时,天色才刚刚透出鱼肚白。
宁默尽量放轻脚步和动作,但老旧的木门在他推开时,依旧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声音格外刺耳,立刻惊醒了睡在通铺上的阿福。
“小宁子?”
阿福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含糊地问道:“你才回来?”
宁默愣了一下,调整好状态,伸了下懒腰:“是啊!”
阿福有点懵,感慨道:“我的老天爷……这寺里的和尚大师傅们也忒能折腾人了,又逮着你一个人,忙活了整整一宿?简直不把你当人……”
可不?
差点成了累死的那头牛!
宁默疲惫地在自己那个铺位上坐下,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嗯……可不是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个消停。骨头都快散架了。累。”
另外两张通铺上的栓子和大壮,也被动静弄醒,相继睁开惺忪睡眼。
得知宁默累成这样,干了一晚上,纷纷向宁默投来同情的目光。
对此,他们三人也是感同身受。
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在周府当牛做马的日常。
但那时候他们也没有遇到过干一宿的事情,只能说……人长的好看,是真的吃亏。
还好他们平平无奇,不然肯定会被针对!
阿福叹息道:“真是造孽!这些寺庙的大师,看着慈眉善目,使唤起咱们这些下人来,可真没个轻重缓急!”
另一个奴仆劝说道:“小宁子,你这实诚性子得改改!下回再有这等熬人的苦差事,王管事点你名的时候,你偷偷给哥哥们递个眼色,吱一声!咱们想法子替你顶上!”
大小眼的栓子连连点头,道:“对对对!阿牛哥说得在理!咱们现在住一个屋,就是一个窝里的兄弟!不能老是让你一个人吃亏受累!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呃,那个,有难也得尽量同当不是?”
宁默看着昏暗光线下,三人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话他听听就好了。
毕竟这话之前就说过,但最后……一个个躲的比谁都快,谁怕被选中去干活。
但宁默脸上还是配合地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三位哥哥关怀。这份情,小弟记下了。下次……下次若再有机会,一定先跟哥哥们通个气。”
“这才对!”
“好说!”
“都是兄弟!”
正说着,禅房外忽然传来叩击声。
笃~
笃笃~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宁默在吗?二夫人……院里有些吩咐,让你过去一趟。”
宁默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二夫人的贴身丫鬟,红绡?
她怎么直接找到外院禅房来了?
还指名道姓!
难道……昨晚在竹韵斋,自己情急之下的那番伺候,终究还是漏了馅,被二夫人察觉出了不对劲?
但问题是……二夫人柳含烟是怎么知道是自己的?
第21章 二夫人传唤,只为偷看?
“小宁子,找你的?”
阿福一骨碌从通铺上坐起来。
他揉着惺忪睡眼,疑惑地看向门外那道俏生生的身影,又扭头瞅瞅一脸倦容的宁默。
栓子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宁子,咱们伺候的不是三房夫人吗?怎么二房夫人院里的红绡姐姐来找你?”
大壮同样满脸不解:“是啊,好奇怪!红绡姑娘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她们自己带来的奴仆不够使唤么?怎么偏偏点了你的名?”
宁默此时心神一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二夫人柳含烟……怎么就盯上他了?
昨晚那场误会,上演的阴差阳错的推拿……难道终究是漏了馅?
被柳含烟察觉出不对劲了?
但这好像又不太可能。
要真是被发现了,以柳含烟的性子,今早来的就该是拿着棍棒绳索的寺庙僧人,直接将他捆了押走。
又怎么会是红绡一个人,还这么客客气气地来请?
电光石火间,宁默脑中念头飞转。
应该不是为昨晚的事。
至少,不是来问罪的。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一个刚入府不久,名不见经传的粗使奴仆,有什么值得二夫人特意点名?
宁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面上恢复平静。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略显褶皱的衣衫,便走过去拉开房门。
……
晨光熹微,映着红绡那张尚带稚气的俏脸。
“红绡姐姐,早!”
宁默微微躬身,依着规矩见礼。
毕竟这是二夫人身边的婢女,从地位上来看,要比他这种奴仆高一个级别。
叫声姐姐没毛病。
只是……宁默的目光却下意识地在红绡领口处飞快掠过……
嗯,衣襟扣得严严实实。
不太容易崩开才对。
再大也不可能!
但是三夫人身边的柳儿,在门外睡个觉怎么就崩开了?
里面罩着的东西都有点凌乱,像是被人在里面搅动过似的……
奇怪!
红绡看着眼前垂首行礼的少年,有片刻的失神。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勾勒出绝美好看的轮廓。
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也难掩他身上那股清俊干净的气质。
倒是像个落魄的书生才子。
一点儿都不像奴仆……
难怪夫人会特意关注,还让她亲自来叫……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小宁子是吧?二夫人院里有些杂活,夫人瞧着你机灵,便让我来唤你过去听用。”
机灵?
宁默心下更是古怪。
自己在这青莲寺,除了昨晚那场乌龙,几乎就是跟着阿福他们在一块呆着。
话都没多说几句,哪里显露出‘机灵’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