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公子,你做这么多风筝做什么?”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宁默走到桌边,倒了一盏茶,递给她,语气坦然:“方姑娘知道学生为什么能拿到文牒吗?”
“为什么?”
宁默没有隐瞒方若兰,将他跟秦姑娘的事情,告诉给了方若兰。
宁默认真地说道:“学生能拿到文牒,全赖那位秦姑娘帮忙,她在太后娘娘身边当差,替学生说了话,太后娘娘这才下旨,让国子监给学生发了文牒。”
方若兰愣住了。
太后娘娘身边的……婢女?
那位秦姑娘,来头这么大?
“她喜欢放风筝。”
宁默指了指桌上的风筝,笑了笑,道:“学生无以为报,便想着多做几只,等她下次来寺里,送给她。虽说这点小玩意儿不值什么,好歹是学生的一点心意。”
方若兰听着,眼中的好奇渐渐变成了柔和。
她看着宁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不是因为那位姑娘身份贵重才去巴结讨好,而是真心实意地想报答人家的恩情。
人家帮了他,他就记在心里,用自己的方式去回报。
这样的人……
她低下头,抿了一口茶,轻声道:“宁公子,你……你真是个好人。”
宁默一愣,随即笑了:“方姑娘这话说的,学生不过是知恩图报罢了,算什么好人。”
方若兰摇摇头,没有解释。
有些话,说不清楚。
“对了。”
宁默在她对面坐下,正色道,“方姑娘方才说的国子监旁听的事,能不能仔细说说?”
方若兰回过神来,连忙道:“是我爹让我告诉你的。”
“国子监每年都会给各书院一个名额,让书院推选一名学生去国子监旁听半年。能在国子监读书的,要么是权贵子弟,要么是各书院中的翘楚,而国子监的那些夫子,可都是大儒。若能得他们指点,对来年的会试大有裨益。”
宁默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国子监。
若真能进去旁听半年,不说学到多少东西,光是那份履历,就够唬人的了。
“各书院自己考核,胜出的那个,就可以去?”宁默问道。
方若兰点点头:“是!我爹说,萍州书院的考核定在两日后,他让我问你,能不能赶回去参加。”
宁默沉吟片刻。
两日后……
秦姑娘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
可他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等着,恩情要报,前途也要奔。
再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虽说自己说“自己靠不住,只能靠别人”,那不过是自嘲罢了。
这世上,哪有光靠别人就能成事的?人家愿意帮你,前提是你得有让人帮的资格才行。
“方姑娘。”
宁默抬起头,目光坚定,“请你回去告诉方院长,学生两日后一定回去参加考核。”
方若兰眼睛一亮,“真的?”
宁默点头:“真的。”
方若兰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太好了!”
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敛,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宁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咬耳朵的冲动……
“方姑娘,喝茶。”他端起茶盏,让自己分心。
方若兰点点头,捧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方若兰低着头,看着茶盏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偷偷抬眼,看了宁默一眼。
他正端着茶盏,望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布庄,他穿着新衣裳走出来,月光般清俊的模样。
又想起那晚在小院里,他念“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首词时的神情……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房间里更安静了。
方若兰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她咬着唇,心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地喊:
说啊,快说啊。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拼命地拦……
不能说,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但父亲那晚问宁默的那句话,言犹在耳:“宁默,要媳妇不要?”
那时候她没有开口,可心里早就喊了无数遍
要!
快要!
我愿意!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宁默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她:“方姑娘?”
方若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温和,正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断了。
“宁公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
宁默微微一怔:“嗯?”
方若兰攥紧茶盏,指节泛白,一字一句道:“你要媳妇不要?”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第203章 新司机?老司机?
“你要媳妇不要?”
禅房里安静得好似能听见窗外竹叶落地的声音。
宁默呆呆地看着方若兰,那张清秀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却倔强地抬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半分躲闪。
要媳妇不要?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似乎……方院长那晚也问过他一模一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完全空白。
院长说这句话跟方若兰自己说这句话,含金量完全不同……
他看着方若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浮现的期待和紧张,还有那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这姑娘,显然是来真的。
“方姑娘……”
宁默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他当然想要,方若兰这样的姑娘,温柔体贴,知书达理,长得又好看,谁会不想要?
可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要?
他不过是个刚在京城落脚的寒门举子,连个正经的住处都没有,寄居在寺庙里,靠着太后身边婢女的恩情才拿到文牒。
自己这样的人,拿什么娶媳妇?拿什么给人家姑娘安稳的日子?
宁默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
然而,话还没出口,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就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软玉温香。
宁默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方若兰埋在他胸口,发间的馨香钻进鼻腔,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可她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宁默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不是柳下惠。
这些天在栖霞寺里清心寡欲,吃斋念佛,虽说修身养性,可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此刻软香在怀,加上这段时间确实也闷坏了,那些压抑着的念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的手,鬼使神差地就搂上了方若兰的腰。
很细。
盈盈一握。
隔着薄薄的衣裙,能感觉到那腰肢的柔软和温热。
方若兰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宁默愣住了。
这姑娘……怎么这么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