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真的来了!
“来了!”
他大步迎上去,笑得合不拢嘴:“宁默,你可算来了!”
宁默连忙拱手行礼,面带歉意:“学生来迟,让院长久等了,还望院长恕罪。”
“无妨无妨!”
方守朴摆摆手,笑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他拉着宁默的手,转身看向那几个满脸不快的夫子,朗声道:“诸位,这就是老夫要等的人宁默,萍州书院新收的学生,关于他的事……想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大家应该知道他!”
那几个夫子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宁默身上。
然后,他们愣住了。
这年轻人......
怎么有点眼熟?
周明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忽然想起来了。
这就是那个诗词出众,没有文牒,被巡检司盯上的湘南府解元宁默!
他居然……真留下来了!
但听说宁默不是没有通过国子监的考核吗?怎么……现在还能来参加考核?
李崇和王博厚也认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三个夫子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但他们认识宁默,而书院的这些学生,却显然不认识宁默。
他们只听说过宁默的名字,知道他是湘南解元,知道他有点才名,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此刻,见院长对一个新来的学生如此热情,心里那点不痛快,顿时就冒了出来。
一个锦衣学子冷笑一声,开口道:“方院长,这就是您等的人?一个外地来的湘南解元?”
方守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正是。”
那锦衣学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方院长,不是学生多嘴。咱们萍州书院的考核,关系到国子监旁听的资格,这是大事。一个外地来的,凭什么参加?”
“就是啊!”
另一个学子附和道,“他连咱们书院的正式弟子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参加考核?”
“再说了,他有没有国子监的文牒还不一定呢!没有文牒,就算考上了,也去不了国子监!”
“对!先拿出文牒来看看!”
几个学子你一言我一语,矛头直指宁默。
那几个夫子虽然没有开口,可那眼神里,分明也带着几分好奇……
想知道这个此前被院长收为弟子,却因为没有文牒藏在书院,差点将他们害死。
方守朴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宁默却先开口了。
他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文牒,朝那几个学子晃了晃。
“诸位说的是这个吗?”
阳光照在那张文牒上,照出上面鲜红的国子监大印,照出那几行清晰的小字……
第206章 去书院看看
“湘南举子宁默,经国子监考核,成绩甲上,准予在京城长住,参加来年会试。京城各书院可任其择选。”
“什么!”
“任其择选?”
那几个学子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也就是说,他想去哪家书院,就去哪家书院?
国子监亲自发的文牒?
这......
这怎么可能?
一个外地来的,凭什么拿到国子监的文牒?
他们可是京城子弟,从小在京城长大,费了多大的劲才进了萍州书院。
可这个外地来的,居然能任选书院?
岂不是连京城排第一的顺天书院都能选?
几个学子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几个夫子也愣住了。
这文牒上居然写着“任其择选”四个字。
这简直是是国子监的最高待遇啊!
就连京城那些权贵子弟,能拿到这种文牒的,也是凤毛麟角。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方守朴看着那几个学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怎么,大家现在还有意见吗?”
那几个学子脸色涨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方守朴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行了,考核现在开始。谁有意见,可以退出。”
众人顿时不说法了。
那几个学子虽然心里不服,可这机会千载难逢,谁舍得退出?
再说了,文牒是文牒,才华是才华。
就算你拿到了文牒,也不代表你真有本事。
待会儿考场上见真章!
那几个学子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劲。
一定要把这外地来的小子,狠狠踩下去!
让他知道什么是京城才子!
......
与此同时。
栖霞寺。
一辆青帷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寺门前。
轿帘掀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款款走下。
正是秦姑娘。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裙,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清丽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
只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期待。
了尘方丈早已等在寺门口,见她来了,连忙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阿弥陀佛,老衲恭迎姑......姑娘。”
秦姑娘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别来这套了,宁默呢?”
了尘方丈嘴角微微一抽。
果然,这位祖宗每次来,都是冲着宁默来的。
他轻咳一声,恭敬道:“回姑娘,宁施主今日一早便下山了。”
秦姑娘眉头一皱:“下山了?去哪儿了?”
“去书院参加考核了。”
了尘方丈如实道,“宁施主临走前特意交代,若是姑娘来了,让老衲转告姑娘一声。他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姑娘别着急,他考完就回来。”
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倒是有心了。”
她转身,朝寺内走去。
了尘方丈连忙跟上:“姑娘,您这是......”
“去他禅房看看。”
秦姑娘脚步不停,径直朝后院走去。
了尘方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敢说出口。
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感慨
宁施主啊宁施主,你这福缘,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
禅房里,陈设依旧简朴。
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几把椅子。
桌上摆着几本书,还有那几只新做好的风筝……这些新做的风筝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秦姑娘走到桌边,拿起那只蝴蝶风筝,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五彩云纹。
这只风筝,跟宁默给她做的第一只风筝一样,只是画的更好了。
她放下蝴蝶风筝,目光落在另一只风筝上。
那是一只造型奇特的风筝。
不是蝴蝶,不是老鹰,不是蜻蜓,而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那女子穿着一身飘逸的衣裙,长发飞扬,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弯,像是在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三月的春光,明媚得像是山间的清风。
秦姑娘怔了怔。
她看着那只风筝,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这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