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宁默越是无视,对刀疤男来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
刀疤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他伸手就要去抓宁默的衣领。
“这位客官。”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刀疤脸回头,看见那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正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是我的客人,您若是想吃豆花,我再给您盛一碗。您若是想找茬,烦请您去别处。我这小店,经不起折腾。”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刀疤脸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道:“美人开口,老子当然给面子。”
他退后一步,目光在那姑娘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宁默身上。
“不过你这人,太不识相了。老子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敢在老子面前摆谱。”
中年男人从灶台后走出来,站在女儿身边,道:“客官,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一个读书人一般见识。这顿豆花,算我请的。”
“请?”
刀疤脸嗤笑一声,“老子差你这碗豆花钱?”
他目光扫过店里的食客,声音陡然拔高。
“都听好了!今儿个谁要是想打抱不平的,尽管站出来!老子倒要看看,这条街上,有几个不怕死的!”
店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
食客们纷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刀疤脸满意地点点头,从腰间拔出短刀,“啪”地一声拍在宁默的桌上。
“既然没人敢出头,那老子就把话撂在这儿……”
他伸手指向那姑娘,一字一句道:“你,老子看上了。识相的,乖乖陪老子喝两杯。不识相的,老子让你这店开不下去!”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店里回荡,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
“说完了?”
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此刻,宁默站起身,青衫上还沾着豆花的白渍,脸上却干干净净,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把短刀,然后伸手,拿起了那把刀。
刀疤脸的笑容更盛了。
“哟,还真敢拿?怎么,想捅老子?来来来,往这儿扎。”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挑衅道,“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老子跟你姓。”
他往前踏了一步,胸膛几乎抵在刀尖上。
第289章 奇怪的要求
“来啊!扎啊!你一个读书人,拿过刀吗?见过血吗?老子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扎,老子认栽。你要是不敢扎……”
噗嗤!
话没说完,宁默握住的短刀,已经没入了刀疤脸的肩窝,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襟。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肩上的刀,又抬头看了看宁默,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
他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桌子,碗筷碎了一地。
宁默平静道:“我读书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要求。”
“老大!”
几个小弟冲上来,扶住他,一个个脸色煞白,看着宁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书生……居然真敢扎?
宁默松开刀柄,退后一步,看着刀疤脸那张惨白的脸,神色依旧平静。
“你让我扎,我就扎了。怎么,不满意?”
刀疤脸捂着肩膀,疼得浑身发抖,血从指缝间往外涌,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宁默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墙边那个姑娘。
“姑娘,你应该听到了,是他主动让我扎的。对不对?”
那姑娘怔怔地看着他。
她见过很多人,有文弱的书生,有粗鲁的武夫,有精明的商人,有高傲的世家子弟。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被泼了一脸豆花,不怒。
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躁。
被人拿刀拍在桌上挑衅,更是丝毫不慌。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忍的时候,他动了。
动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她忽然想笑。
事实上,她也确实笑了,并且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是。我们都听见了。”
店里的食客们如梦初醒,纷纷点头附和。
“对对对,是他让扎的。”
“我们都听见了。”
“这可不怪这位公子。”
刀疤脸的脸更白了,不知是失血还是气的。
宁默收回目光,看向刀疤脸,语气依旧平静。
“听见了?是你让我扎的,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你要是想报官,尽管去。反正我有人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刀疤脸肩膀上的伤口上。
“不过我劝你赶紧去医馆。你这伤口虽然不深,但再拖下去,失血过多,命没了可怨不得人。”
刀疤脸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衣襟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吓的脸色煞白,感觉自己有点要死了,见几个小弟还想动手,连忙怒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是要老子等死吗?还不送老子去医馆……”
“是,老大!”
“是……”
几个小弟连忙应道,搀扶着刀疤男。
“你……你给我等着!”
刀疤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小弟的搀扶下,踉跄跄地消失在街角。
店里一片死寂。
食客们呆呆地看着宁默,像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书生,居然敢拿刀捅人。
捅完还面不改色,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这还是读书人吗?
那姑娘站在墙边,看着宁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公子。”
她走到宁默面前,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你就不怕?”
宁默看了她一眼:“怕什么?”
“他可是这条街上的恶霸,手下几十号人。你扎了他,他肯定会回来报复的。”
宁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怕有用吗?他都骑在我头上拉屎了,把豆花泼我一脸,我要是还怕,那岂不是要被他白白欺负了?读书人也是人,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总不能还念之乎者也。”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下来。
“他让我扎,我就扎了。他要是再敢来,我就再扎。扎到他不敢来为止。”
那姑娘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噗嗤一笑。
“那你呢?”
宁默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突然问道:“你不怕?”
那姑娘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灶台后的中年男人身上,道:“我爹在。我爹会武功。”
中年男人闻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丫头,倒是会拿他当挡箭牌。
宁默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又看了看那姑娘,没有再追问。
他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豆花多少钱?”
“不要钱。”
那姑娘摇了摇头,“公子帮我赶走了臭流氓,这碗豆花算我请的。”
“请客归请客,豆花钱归豆花钱。”
宁默将银子推到她面前。
那姑娘看着桌上那块碎银子,又看了看宁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于是她问道:“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宁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