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真没戏了!
周清澜站在原地,看着宁默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他是在怪她吗?
怪她当初把他当挡箭牌?
还是怪她没有履行婚约?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公子言重了。”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移开了目光。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赵明月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
“宁公子,你在国子监这些日子,可还习惯?李侍讲的课,你能听懂吗?”
宁默笑了笑:“李侍讲学问精深,学生受益匪浅。”
“那就好。”
赵明月点了点头,还要再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甬道那头又走来一个人。
正是李侍讲。
他今日穿着一身绯色官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在胸前,手里捧着一卷书,步履从容。
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眼眶还有些泛红,像是昨夜没睡好,又像是刚哭过。
“李侍讲来了!”
“李侍讲早!”
众人纷纷打招呼,主动让开一条路。
李侍讲一一点头应着,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很快,他看见了宁默。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大步走过来,全然不顾周围那些诧异的目光。
“宁默!”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众人都愣住了。
李侍讲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宁默也愣了一下,连忙拱手:“侍讲大人。”
李侍讲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干得不错。”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侍讲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默也有些疑惑?
自己干了谁……啊不,干了什么?
紧接着,李侍讲道:“萍州书院的事,老夫听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字一句道:“你们知道萍州书院这次考评拿了第几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
贡院离国子监还挺远,他们昨晚下课后,就直接回宿舍了,哪里还有兴趣看什么贡院放榜。
反正有人会散播消息。
“呵呵!”
然而,李侍讲却是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自豪,正色道:“第一!书院榜首!”
哗!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第349章 圣旨到
“什么?萍州书院第一?那个年年倒数第一的萍州书院?”
“怎么可能?顺天书院呢?崇文书院呢?”
“我的天……”
广场上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侍讲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捻着胡须,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自豪。
他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重新落在宁默身上。
“老夫在翰林院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策论?可没有一篇,敢像方院长那样写。你知道陛下看了那份策论,说了什么吗?”
宁默摇了摇头。
他又没进过宫,也没在陛下身边看他阅卷,怎么可能知道。
李侍讲如今也算是翰林院的红人,听到点什么……倒也正常。
李侍讲一字一句道:“陛下说,萍州书院的策论,深得他心。”
“……”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宁默身上,毕竟宁默是萍州书院的人。
陛下夸萍州书院,宁默不就跟着沾光了?
然而,宁默却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拱了拱手,语气谦逊:“可见方院长并非徒有虚名。以前考评都是考书院学生,这次院长出马,方院长自然轻松拿捏。”
周清澜站在人群外,微微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了解方守朴,但从宁默的话里听得出,这位方院长确实有些过人之处。
否则一座年年垫底的书院,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拿下榜首?
平阳郡主赵明月也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同时心里也在想……宁默的运气真不错。
虽然他没有郡王府的帮助,但萍州书院的帮助肯定很大,这才让宁默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
然而。
李侍讲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宁默,方院长的策论,肯定是听了你的建议对不对?”李侍讲深深地看着宁默。
宁默:“……”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默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清澜的瞳孔微微一缩,平阳郡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帮助萍州书院从吊车尾到榜首的策论,是方院长听了宁默的建议?
这怎么可能?
还不如干脆说是宁默写的策论,院长是抄的。
韩子立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已经白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在广场上跟周清澜说的话,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如果那篇策论真是宁默的主意,那宁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得有多重?
宁默站在那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侍讲大人说笑了,学生哪有那个本事。”
“方院长在萍州书院待了二十年,对书院的积弊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且方院长的学问,不是学生能比的,他怎么可能是听了我的建议?呵呵……”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
还好跟宁默没关系。
不然这让他们怎么活?人比人气死人……何况宁默还是个寒门出身。
周清澜紧绷的肩背,此刻也微微松了下来。
平阳郡主的笑容重新浮上脸颊,韩子立微不可察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是宁默就好。
李侍讲也愣了一下,他看了宁默一眼,见他不像在说谎,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教书这么多年,最清楚宁默的性子。
这孩子从来不抢功,该是他的,他不推,不该是他的,他也不要。
“行了,都别站着了。回学堂,上课。”
李侍讲摆了摆手,便转身大步朝崇文堂走去。
崇文堂的监生们,则如梦初醒,纷纷跟上。
……
此刻。
崇文堂里,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今日堂中多了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平阳郡主赵明月和京城解元周清澜。
熟悉的是她们本就是崇文堂的监生,陌生的是……她们小两个月不在崇文堂上课。
而今她们的座位,被重新安排在前排,与宁默所在的后排角落隔了十几排矮几。
待所有监生都到齐后,李侍讲便走上讲台,将书卷放在案上,目光扫过堂内。
“宁默,你是崇文堂心来的旁听生,对周清澜和赵明月还不熟悉,老夫先介绍一下。”
李侍讲有意借这个机会,让宁默跟着两个优秀的学生认识一下。
宁默愣了一下。
他跟周清澜和平阳郡主也算是熟悉人了,他刚想说不不用……
就见李侍讲指了指赵明月,介绍道:“这位是平阳郡主,荣郡王之女,此前一直是崇文堂的监生,只不过前些日子请假去了江南,今日才回来。”
赵明月站起身,微微欠身,嘴角带着笑。
她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宁默身上,带着几分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