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安东成那几句看似随口的询问，如果丹尼兹继续像往常一样把胃痛当成小毛病，靠止痛药硬扛……
那个结果，他不敢想。
“丹尼兹说你救了他一命，所以他想亲自谢谢你。”马丁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安东成。
安东成笑着说：“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
能拯救一个这么出色的音乐制作人，这种感觉恐怕比写出一首冠单还要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
车子一路开到了洛杉矶的圣心医院。
这是一家在当地颇有名气的私立医院，医疗设备先进，但收费也贵得离谱。
马丁领着安东成穿过走廊，推开了一间单人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散播着柔和的光线。
丹尼兹正坐在病床上，虽然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状态比昨天好多了，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看到安东成进来，这位著名的制作人竟然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别动！丹尼兹先生！”
安东成连忙快步走过去，“您刚检查完身体，还是好好躺着吧。”
丹尼兹看着眼前的少年，那是一种看着救命恩人的眼神，
“安，对吗？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来检查身体，我可能真的就……”
他摇了摇头，有些后怕，没有说下去。
“我也只是猜测，幸好猜对了。”安东成笑着说完，然后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马丁回答：“大概还要等半个月吧。”
现在虽然检查出来了肿瘤的存在，但还要确定治疗方案、做术前准备、调理身体等，所以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毕竟是要动刀子的事，不能马虎。
“唉，那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美国了，等不到丹尼兹先生出院请我吃饭了，真可惜。”
安东成笑着开了个玩笑。
“没关系，等你下次来美国，或者来瑞典，我请你去最好的餐厅吃饭。”
丹尼兹大笑着说。
马丁则是走过来，给了安东成一个用力的拥抱。
“安，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兄弟。”
……
因为丹尼兹的身体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马丁就请了个专业护工专门照顾他，自己又和安东成一块儿赶回工作室。
毕竟，他手头的事情还有不少。
开车去工作室的路上，马丁握着方向盘，犹豫了许久，终于开了口。
“安，你想过离开SM公司吗？”
安东成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这样问？”
“我的意思是，做什么唱跳偶像，太浪费你的才华了。”
马丁坦白地说出了他的想法，“而且，你们公司的分成比例也太低了，我算过，就算你们每张专辑都能卖到200万张，一年下来，也挣不到三十万美元。”
这几天闲聊时，安东成将SM的分成比例告诉了马丁。
当时马丁就抨击那是赤果果的吸血鬼合同，是对艺术家的侮辱。
而在欧美，哪怕是刚出道的新人歌手，也可以拿到15%左右的分成，而且还能提前拿到一笔几十万美元的预付金。
而越有名气的歌手，拿到的分成比例和预付金也越高。
top级别的歌手，比如MJ，不光分成比例将近50%，每张专辑的预付金也超过千万美金。
至于像马丁这样的出名制作人，每制作一张专辑，就可以拿到歌手收入的六分之一，如果用他的词曲，还能再拿到版权费。
而马丁每年可以制作两到三张专辑，只要有一张大火，年入数百万美元就轻轻松松。
同时，制作人和歌手不一样，版权费不是一次性的，在日积月累的滚雪球之下，甚至能达到一个惊人的总额。
后世有些制作人，光靠版权费躺着就能年入几千万。
马丁停下车，真诚地说，“安，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工作室。至于违约金方面，你不用担心，JIVE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我找他们去帮你打官司，保证好好解决。“
能在97年就搭上马丁和JIVE的快车，这诱惑太大了。
要知道，未来十年，JIVE将统治大半欧美流行乐坛，旗下艺人包括后街男孩、超级男孩、布兰妮、贾斯汀比伯等一众巨星。
而马丁则是这些巨星背后的造星机器，格莱美的常客，流行音乐的上帝。
换个别人，估计当场就跪谢隆恩，恨不得立刻签卖身契了。
安东成的心里也很感动。
马丁能这样提议，还主动提出帮他打官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欣赏了，这是真把他当朋友，当兄弟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笑着说：“马丁，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走。”
马丁愣住：“为什么？”
“SM公司里有我的队友，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们。”
安东成的脑子里闪过那几个吵吵闹闹的家伙，还有那些举着应援牌，为他们疯狂尖叫、把饭钱、零花钱都省下来买专辑的粉丝。
“而且，我虽然喜欢创作，但也很喜欢舞台。”
“当我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几千上万人在为我欢呼。”
“知道有人在等我，有人需要我，有人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快乐。”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我暂时还不想放弃。”
做人得讲义气。
他要是真就这么跑了，会把其他人坑死。
违约金不说，团队解散，那几个孩子的梦想也就碎了。
也对不起那些粉丝。
背信弃义。
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名声就臭了。
何况，李秀满虽然黑心，但HOT这个名字，依然是他未来在亚洲最好的跳板。
欧美市场是座金山，但亚洲市场一旦打开，也不输给欧美多少。
更重要的是，他可是知道未来的人，还怕挣不到钱？
格局，要打开。
眼光，要放长远。
马丁叹了口气，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欣赏。
“好吧，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身给了安东成一个熊抱。
“安，总之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需要帮助，随时找我。切荣工作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嗯，那等我回国后，我们可以保持联系吗？”安东成笑着说，“我想继续跟你学习。”
“当然没问题！”
……
……
两天后，马丁按下了播放键。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安东成和马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意和兴奋。
“完美。”马丁吐出这个词。
“确实完美。”安东成也笑了。
凭心而论，这一版的《I want it that way》，甚至比他记忆中后街男孩的原版，还要优秀那么一丝丝。
毕竟是两个时空的智慧碰撞。
这首歌，注定会成为传世经典。
会在无数个夜晚，被无数人单曲循环。
会让人想起初恋，想起遗憾，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美好时光。
“安，关于这首歌的版权，”马丁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和团队商量了一下，给你50%的版税。嗯……虽然我想全给你，但工作室还有一帮兄弟要养……”
安东成吃了一惊。
50%！
马丁这人这也太厚道了！
这首歌50%的版税，都能让十个普通人一辈子躺平了。
“不不不，已经太多了，谢谢你，马丁。”安东成道谢完，然后再次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上次你给我听的那首被很多人拒绝的歌，叫什么来着……《Baby One More Time》？”
“对啊，怎么了？”
“我觉得它不错，这首歌或许很适合我们半岛的市场。”安东成说，“要是没人要的话，卖给我吧。”
马丁愣了一下：“你想买它？”
“是的。”安丁成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你也知道，半岛那边的版权收入，和你们这里相差挺多的，卖给我的话，你可能有点吃亏。”
“要不你只卖改编权给我，这样的话，你还可以再出售一次完整版权。”
其实安东成也想过将《Baby One More Time》的完整版权买下。
但他还没有能力找到合适的女歌手在欧美发行它。
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半岛偶像，在欧美没有任何渠道和资源。
只在半岛发行的话，又浪费了这首会席卷全球，卖出数千万张的超级金曲。
何况，他打算把《Baby One More Time》改成韩语版，所以买个改编权就够了，还能便宜不少。
更重要的是，马丁这人忒厚道。
安东成已经拿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两首大爆曲，又从他那里学了不少东西，马丁也算是他的半个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