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孝利，则是涨红了脸，呼吸也粗重了。
全洪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
胸口里的火已经燎原。
她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
不，她不要再听这个混蛋的废话了。
一秒钟都不要。
他就是在故意羞辱她！
李孝利脸色铁青，猛地转身拔腿，就要离开这里。
“孝利欧尼！”简美妍连忙一把拽住了她，相当的用力。
转而看向全洪俊。
许是窗外的光线落了进去，此刻，少女的眸看上去格外的透亮与真诚。
“全主管nim，请你不要这样说孝利欧尼……”她抿了下唇，声音很轻很软，却又很认真，“因为你可能还不是太了解她，欧尼她只是比较有个性一点，但心地其实很好很好……”
李孝利浑身一震，她冷笑了一下，正要给简美妍一句，“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
话出口之前，全洪俊却悠然地抢了先。
“也许吧……毕竟我说了，我并没有完全的下定决心。”
他看着李孝利，笑了笑。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
“刚才简美妍xi差点摔倒，你下意识地扶了她。”
“那一刻我看到的你，不是‘刺头李孝利’，而是个会主动照顾队友的李孝利。”
“也就是那一刻，我觉得，你或许也有能妥协和改变的可能，因此没能完全下定决心，还有些犹豫。”
李孝利沉默了下，转头看着他，嘴角噙着冷笑。
“你下不下定决心，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又不会来你们公司。”
语气依然强硬，但底气似乎比方才少了不明显的一丝。
全洪俊笑了一下，波澜不惊地开口。
“我知道你瞧不上DS。但我想提醒你一句：在一年前，SM公司也是一个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小公司……对了，你们应该是从SM来的吧？是因为你们没办法在SM出道，对吗？”
李孝利深吸了口气。
不能在SM出道又怎么样？
半岛又不是只有一家SM。
不是还有大声企划和world music吗？
全洪俊却好像有读心术一般。
“你可能在想，至少还有大声企划和world music。”
李孝利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全洪俊淡然地看着她，淡然地说了下去。
“但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大声企划都还没有做女团的计划。就算你去了那里，准备什么时候出道呢？你确定一年内能出道吗？或者两年、三年……你愿意这么不确定地等下去吗？”
“至于world music……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我可以老实和你说，他们的确准备在搞一个双人女团。嗯，而且还是hiphop风格的，你的话，应该算是合适。”
李孝利的心中微喜。
全洪俊看着她，淡然笑了一下。
“不过，那个组合是以尹美莱为中心打造的。”
“你认为你的rap、你的唱功，还有你的舞蹈……和她比起来，怎么样呢？”
李孝利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尹美莱。
除了长相不太出色。
无论rap还是唱功，甚至舞台表现力。
都超出现在的她至少一个量级。
她不想承认，但她现在确实比不过。
“就算你真的被选中了，和她在一个组合出道了。以你的性格，能甘心一直做她的陪衬吗？”
李孝利的表情又一次变了。
全洪俊顿了顿，然后继续。
“何况，world-music还在筹备一个叫s#arp的混声组合。”
“也就是说，它一个公司，很可能有四个组合同时运营。”
“你认为，你的那个组合，能分到多少资源？”
李孝利的表情一变再变。
“我不妨再直说一点，如果你的第一张专辑的表现不好，很有可能，就再也没有下次了。尹美莱还有Uptown，而你呢？”
全洪俊语气平静，却又极度冷酷地继续。
“你应该清楚，以你的实力，做solo歌手还差点火候，到时你就是想转solo，那也是不可能的。”
“真要到了那种情况，你准备怎么办？”
“走？你赔得起违约金吗？”
“留在world-music？那你做好剩下的几年一直坐冷板凳的心理准备了吗？”
一个问题，又接一个问题。
仿若平地的一声，又一声的惊雷。
将李孝利的大脑和心脏，都震了个遍。
她站在那里，苦苦思索，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全洪俊的话。
甚至，连反驳一个字都做不到。
这一刻，李孝利站在那儿，怔怔地望着他，满身的桀骜和怒气迅速消散开。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荒茫的大地上，四面八方一片空寂，除了浓浓的雾气，似乎什么也没有。
她好像走投无路了。
又或者，四面八方全是路，但她却连任何一条都不知道会通往何处。
如果……如果真和他说的那样，那个时候，她能怎么做？
李孝利迷茫了。
深入骨髓的迷茫。
她原本以为只要够有实力，总有一天能成功。
但现在她才发现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太多无法用实力决定的东西。
她只是想出道而已啊……
真的有这么难吗？
看着李孝利的表情，简美妍的心中有些难过。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李孝利的手。
这一次，李孝利没有甩开。
她的视线转向别处，略低了头，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那一匹似乎永远不愿被人束缚的野马，似乎在无意中奔进了一片沼泽地，蹄子深深地陷了进去，连一步也难以动弹了。
全洪俊却没有再说什么，只道：“好了，我要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表情无波无澜，心中却是在默默感慨。
哎一古，不得不说，投资人在邮件里教的这套话术，简直太可怕了。
完全无懈可击。
他甚至怀疑，换成是他，在听完这些话的一刻，恐怕也会直接陷入了对未来的巨大迷茫和彷徨无措中。
第241章 只要她能坚持一个星期
简美妍看着李孝利。
后者的表情，此刻正在崩解。
眼神先是涣散，瞳孔失去焦点，整张脸上不是悲伤，也不是忿怒，是更糟糕的东西。
茫然。
手足无措的那种。
简美妍见过这种表情。
某次放学回家，她在地铁站的十字路口遇见过一个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幼儿园的制服。
孩子站在人潮正中央，周围全是脚步匆忙的大人们。
没人停下问她一声。
于是她就那么站着，眼睛大睁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准确说，是所有表情都卡在了某个地方，出不来。
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也不知道会有谁来找她。
简美妍当时想过去问问，但最后还是被人流推着走了。后来她一直记得那张脸。
现在，李孝利的脸上，也是那种表情。
简美妍转向了全洪俊。
“全主管nim”少女秀气的眉微蹙着，竭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真诚，“您才刚接触孝利欧尼，所以……还不太了解她……其实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要多接触几次，就会慢慢看到她的优点的。真的。她一定能和大家相处得很好很好的。”
李孝利怔了一下。
视线挪到简美妍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又移开了。
全洪俊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