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某个前辈说过的一句话：“这个圈子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梦想，最不能要的就是脸。”
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平时无法接受的事。
这不是道德的沦丧，而是生存本能的驱使。
当你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追兵，脚下是万丈深渊你会怎么选？
跳下去？
还是推别人下去？
周四的清晨。
杨贤硕将手里的烟，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烟头冒着细细的烟，像是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但很快，烟彻底熄灭了。
“不能怪我……”他睁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喃喃自语，“这不能怪我……我也不想这样做，但不这么做的话，MF企划就完了，我也完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喂？”
“是我，杨贤硕。”
“哦，杨社长 nim，有什么事吗？”对方的语气颇为客气。
“我想……”杨贤硕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拜托你一件事。”
……
挂断电话后，杨贤硕瘫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像是敲响的某种倒计时。
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杨贤硕不知道这通电话，会不会在未来几十年成为他良心的负担。
就算是，他也不在乎了。
现在的他，只在乎一件事
他要活下去。
哪怕，用某些让人不齿的手段。
第261章 和老师回家吃饭吧。
和杨贤硕完全相反的是，李秀满这几天是开心得不得了。
走路都带风啊，嘴角用机枪都难压啊。
堪称春风满面。
三喜临门。
第一喜，就是HOT的新专辑大卖。
每天从早到晚，到处都在打电话要货。李秀满算了一下，提前制作好的一百万张，最多一个星期就要没了，所以他一边在压着出货量，防止直接卖空，一边又给工厂打了电话，追加了一百万张的定单。
第二喜，三星和HOT的联名电脑，据说每天也是供不应求。
这款电脑有几个档次的配置，售价从两百万到三百五十万韩元不等，假设平均两百五十万韩元一台，如果能卖出四万台，那就是一千亿韩元。而按照合同，SM能从总销售额里提成0.5%。那就是五个亿。
五个亿啊！
李秀满光是想一想这个数字，都心花怒放。
第三喜，则来得有点突然。
昨天一早，前台小姑娘敲了他办公室的门，慌慌张张地表示有个外国人打电话到SM，她听了半天只听得懂了一个“美国”。
好在李秀满懂英语。
他接过话筒交流一番，搞清楚了状况对方是LaFace唱片公司的人，说是他们旗下的TLC组合看中了安东成的一首歌，已经通过马丁谈好了合同细节，现在来走SM公司这边的签约流程。
安东成竟然不声不响地卖了一首歌。
一开始，李秀满还有点不快。
安东成卖歌这事，竟然没事先跟他打招呼，他完全不知情。
这让他有种被架空的感觉，像是一个导演突然发现演员自己加了戏，而且还是重头戏。
但五分钟后，当传真机吐出合同条款时，李秀满瞬间原谅了安东成。
不光原谅了。
他还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自我批判
李秀满啊李秀满，你怎么能又一次怀疑这孩子呢？！
太不应该了！
你的良心简直被狗吃了！
看看孩子自己争取到了什么条件
十万美金保底，加版税！
还有阶梯奖励！
要是获得格莱美，再奖励五十万美金！
盯着“格莱美”这个单词，李秀满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
格莱美什么的，李秀满也觉得安东成想得有点多，梦做得有点大了。
但反正不写白不写，加上也没坏处。
而且李秀满扪心自问，如果让SM公司去跟对方谈这首歌的合同，绝对拿不到这样的条件。
TLC组合是美国现在排名第一的女子组合，所属的LaFace唱片又是美国三大独立厂牌之一，手里握着TLC、Toni Braxton、Usher这些顶级艺人。
光靠SM这个半岛小公司，别说把歌卖给她们了，恐怕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搞不到。
也多亏了安东成去找了马丁，在中间牵线搭桥。
除了这些，李秀满又倏地想到了一点。
安东成完全可以绕过SM，直接和TLC签合同。
这样的话，卖歌的收入就全是他自己的了。
但他没有。
他还是主动选择了SM。
这简直等于把自己的钱白送了三成给公司。
想到这里，李秀满心潮澎湃，眼眶都有点发热。
真是好孩子啊。
不，何止是好孩子，简直比自己亲生的还值得信任。
李秀满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翻脸，为了出头不择手段。
为了一首歌的署名权，朋友对簿公堂。
为了一成分成，师徒反目成仇。
为了出道机会，有人不惜出卖人格尊严……
所以他清楚，能遇到一个愿意主动分利、还懂得感恩的孩子……
比中彩票还难。
俞永镇是第一个，安东成是第二个。
这一刻，李秀满被深深的触动了，并且又一次在心里狠狠地谴责自己的小心眼
李秀满啊李秀满。
你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就是心胸狭隘，目光短浅，鼠目寸光，坐井观天！
你的格局，比芝麻还小！
你的心眼，比渔网袜还多！
你……
李秀满狠狠地骂了自己十几句，一直骂到词穷，同时暗下决心：无论以后再发生什么，都绝对不会再怀疑安东成了。
这孩子，值得托付终身。
呸，不对，是值得托付信任。
周三下午，双方通过传真核对好合同，签了字。
回头安东成会把完整的demo交给李秀满，再由这边寄到LaFace公司。
李秀满收起合同，抬头看向安东成，然后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都展开了。
“东成啊，待会儿和老师一起回家吃饭吧。”
安东成愣了一下。
“去您家？”
李秀满点点头，一脸慈爱：“是啊，你还没去过老师家吧？”
“嗯。”安东成先点点头，随即有些赧然地开口，“可是，我没提前准备礼物啊。”
半岛这边的礼节，登门拜访是一定要带礼物的。
尤其是去长辈或者上司家里，两手空空的话，基本等于在自己的脸上写了“我没教养”这四个大字。
李秀满乐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要紧不要紧，老师早就把你当一家人了，一家人上门要什么礼物？老师让太太做几个家常菜，我们随便吃一顿，聊聊天。”
安东成略带欣喜的点头：“好的，秀满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