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半个月前，社长一咬牙，把自己心爱的宝马都卖了，连借带凑，让他们正式开启了打歌之路。
他们的主打歌是《Gasoline》。
半个月下来，这首歌的成绩在缓慢爬升，最近已经开始冲击 MBC《BEST歌谣 50》候补位。
只要上去了，两人就能正式登上打歌舞台。
金正宇和诺胜焕都很兴奋。
他们觉得，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了。
甚至开始幻想
上台领奖时该说什么？
粉丝见面会要不要准备礼物？
第二张专辑的风格要不要更激进一点？
但这种“即将成功”的幻觉，是最残忍的。
因为它会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在你最松懈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结果
就在几天前，HOT回归了。
像一颗核弹，直接把他们的希望炸成了渣。
所有人都在讨论 HOT。
所有媒体上也全是 HOT。
好像连四周的空气里，都弥漫着“HOT”的味道。
金正宇放下筷子，盯着餐盒里剩下的泡菜饭，胃里突然一阵反酸。
酸水涌到喉咙口，他强行咽了回去。
五官拧在一起，就像昨天去音像店，老板看到他们时的表情
“哦，JINUSEAN啊，你们的专辑……”老板笑得很客气，但眼神有点飘，“这几天卖得不太好啊。”
金正宇当时问：“为什么？”
他明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
就像明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但还是要去表白一样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也许，也许会有奇迹。
老板笑了笑：“大家都在抢 HOT的专辑，哪还顾得上别的？”
金正宇沉默了。
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老板说的是事实。
他转身离开时，看见店门口的宣传海报
HOT的六个人，站在海报中央，酷炫帅气。
而他们的专辑，被堆在角落的货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金正宇盯着那层灰，突然想起一句话：
“被遗忘的东西，会慢慢积灰，然后消失。”
回到练习室后，诺胜焕想办法查了一下销量数据。
前两个月很一般，最近这个月，因为开始打歌的缘故，卖了将近五万张，成绩还算不错。
但 HOT回归的这几天
出货量就变得跟死了一样。
每天只有零零星星的一二十张。
金正宇记得，当时诺胜焕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但他们都知道
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完了。
社长曾经语重心长地说过一句话：
“娱乐圈是个零和游戏。资源、注意力、媒体版面总量是固定的。当一个巨星出现时，他会像黑洞一样吞噬一切，把周围的光全部吸走。”
尤其是半岛。
因为半岛的人口太少了。
只要有一颗巨星，就足够遮盖住所有的星光。
而那些小星星，就会在黑暗中慢慢熄灭。
诺胜焕迟钝地扒拉着米饭，想起了社长杨贤硕昨天的样子
对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两夜都没出来。
诺胜焕敲门，进去送饭。
办公室里又闷又热，烟雾缭绕，还有浓重的汗味。
混合了焦虑、绝望和尼古丁的味道。
杨贤硕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不祥的坟茔。
“社长 nim……”他轻轻叫了一声。
杨贤硕像是受了惊，身子猛地一震。
抬起头，看清是他后，才松了口气，“啊，是胜焕啊……”
诺胜焕看到，杨贤硕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白都泛黄了。
像是一直都没合眼。
诺胜焕：“社长nim，你、你……还好吗？”
杨贤硕沉默了会儿，笑了笑。
“没事。”
那笑容难看得像是最失败的表情管理。
“好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诺胜焕：“……内。”
他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
然后是深深的吸气声。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
社长办公室。
杨贤硕坐在桌前，盯着面前堆满烟头的烟灰缸。
他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涌入肺部，短暂地驱散了那巨潮般的焦虑感。
但很快，那股焦虑又涌了上来。
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前两天和银行经理的对话
“杨先生，您的贷款已经逾期三个月了，我们需要您尽快还款。”
“我知道，我会还的。”
“那请问您什么时候能还？”
“……再给我一个月。”
“杨贤硕 xi，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杨贤硕沉默了。
他听见电话那头，银行经理轻轻的叹了口气，但说出的话，却像是一记重锤。
“最后一个月，您要是再不还款，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杨贤硕瘫坐在椅子上。
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砸进去了。
甚至把自己心爱的宝马都卖了那辆车是他第一次赚到大钱时买的，方向盘上还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连借带凑，才让 JINUSEAN正式开启了打歌之路。
他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可是现在他发现，或许这只是幻觉。
努力只是成功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
运气、时机、资源、甚至对手的失误这些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而他，他的 MF企划，恰恰在最关键的时候，遇到了最糟糕的对手。
HOT回归了。
一下就将他击溃了。
杨贤硕抽完了一根，又点了一根。
他想起自己请严正花来 feat《Tell Me》时，对方开出的价格
五百万韩元。
当时他几乎是咬着牙答应的。
因为他相信，只要请来严正花，专辑一定能大卖。
结果呢？
专辑发行到现在，才卖出五万多张。
按照他预估的成本，专辑至少得卖出二十万张才能保本。
但现在
每天只有一二十张的出货量。
这样下去，别说保本了，他连贷款的利息都还不上。
杨贤硕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