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贤硕劈头就问，“还没搞定吗？”
对面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人声和脚步声。
那人压低声音，谨慎地说：“杨社长 nim，你先等等，我去找个公用电话给你打过来。”
杨贤硕只能把电话挂了。
又点了一根新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若干分钟后
电话铃声响起。
杨贤硕几乎是秒接。
“喂！”
对面的背景音安静了许多。
那人开口：“杨社长 nim，现在情况很复杂。我这边虽然已经按你的意思，把歌词问题捅上去了，但反对的声音非常强硬。”
“反对？为什么反对？”杨贤硕一愣，接着暴躁值瞬间拉满，“那歌词分明是在讽刺韩美关系啊！那些反对的家伙们，眼睛都瞎了吗？”
“啧。”对面提醒道，“杨社长nim，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安东成？”
杨贤硕正往嘴里送烟的动作顿住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对面的人有些无奈，“你忘了上星期各大媒体怎么吹他的？‘为国争光的半岛骄傲’、‘半岛文化代言人’这才几天啊？而且人家的歌现在还在 billboard上面挂着呢。”
“你想想，我们 KBS刚吹完人家是‘民族之光’，转头就把他组合的歌给禁了，理由还是什么‘影射时局’……”
“这不等于自己抽自己的脸吗？”
“……”杨贤硕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愣了几秒，不甘心地追问：“你的意思是，就没别的办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杨贤硕几乎以为对方在那边突然猝死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
那人终于开口，语气有些犹疑：“不过我们现在内部争论的焦点，已经从‘禁不禁’，变成了‘怎么处理’，也许会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顿了顿，说，“你先别急，最晚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到时我会打给你。”
嘟
电话挂断了。
杨贤硕站在原地，盯着话筒。
然后，他暴躁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砰！
桌上的烟灰缸跳了一下，烟灰乱飞，几根烟头也滚了出来。
杨贤硕懒得管，只是在那里咬牙切齿，脸黑得像锅底。
本以为这次能直接让 HOT的打歌计划泡汤。
谁想到，那个叫安东成的小子，身上那层“为国争光”的光环，竟然成了护身符！
西八！那小子不会是他上辈子的克星吧！
第281章 这他妈不是补偿，这是包养！
安东成回了待机室，视线一扫，看到了正和另一名经纪人闲聊着的郑海益。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地说：“海益哥，我有话说。”
两人来到角落，安东成就将刘在石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这事不小，郑海益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在待机室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掏出手机给李秀满打了过去。
“会长nim，有件事……”
“行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才听到前半段，李秀满就打断了他，“前天就有人跟我打过招呼了。”
审议委员会那边，他当然也有自己的门路，所以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对方明确地告诉他，从他们现在讨论的情况来看，《狼与羊》多半是保不住了。
郁闷。
在知道这件事时，李秀满是相当的郁闷。
他和俞永镇本以为歌词不那么直白，讽刺得隐晦些就没关系。
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歌手这么做过，而且半岛民众对美国的不满，也是由来已久，借着歌词骂几句，怎么了？
但问题就在于，HOT现在太红了。
红到他们随便说句话，都能在青少年群体里掀起一场地震。
审议委员会那帮人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决定《狼与羊》必须被禁播。
但为了这首歌，SM可是下了大血本啊。
不光全员奔赴美国录音，请马丁亲自编曲和制作，连MV都是找的好莱坞团队拍的。光是制作费就烧了几十万美金，结果才打了几天歌就要被禁播？
这他妈不是亏，这是血亏。
但李秀满毕竟是学过经济学的人，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了一个词沉没成本。
已经花出去的钱，就是泼出去的水，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是商人，不是诗人。
当时在惋惜了三秒钟之后，他的大脑就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开始盘算怎么把这次的损失降到最低。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尽量用这件事做筹码，多交换些好处回来。”
郑海益听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挂断电话，回到待机室的时候，安东成也已经把消息告诉了其他成员。
气氛有点沉闷。
少年们的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震惊、不甘，还有一点“凭什么是我们”的忿怒。
安七炫第一个抬头，看着郑海益问，“哥，这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郑海益说。
张佑赫“腾“地站起来:
“凭什么？讽刺美国又不光是只有我们，凭什么只禁播我们的歌？！”
郑海益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慢走到少年们的面前，“凭你们比其他人更红，这就够了。”
他们全都愣住了。
“还有，凭你们现在的影响太大，”郑海益一字一句地说，“哪怕《狼与羊》歌词只是暗讽……不，就算它根本没那个用意，但一旦被某些有心人存心曲解或煽风点火……后果都可能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几张脸。
这些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已经开始有了光芒那种“我站在舞台上，全世界都会看我”的光芒。
“记住，人红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们而且他们会把它们全部放大到极限，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小问题，也会被挑出来。”
“只要你们说错一句话，或者走错一步，就会有无数双手拉着你们，想趁机把你们拖进深渊。”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冷诮的弧度。
“不……哪怕你们没走错，他们也想把你们拉下去。”
张佑赫、安七炫他们的神情一下凝住了。
郑海益沉声地说：“记住，从你们出道的第一天开始，就不能再把自己当普通人，你们要时刻保持清醒，做到万分小心，否则一件小事就可能让你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不光毁了你们自己，甚至可能毁了团队，毁了公司。”
安东成听完郑海益这番话，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他早就知道了。
前世在华夏娱乐圈里，他就见过太多“一夜爆红又一夜崩塌”的案例。
你站到了最高处，万众瞩目，你收获了粉丝的喜爱、名气、地位、财富这是极大的幸运，但也可能是某种不幸。
因为，从这一刻起，你将永远活在无数的视线下。
你必须比普通人更完美，更努力……你甚至可能在大量的仰望和崇拜中迷失自己，忘记你是谁，从哪儿来，又该往哪去。
一旦从高处跌落，那就是粉身碎骨。
甚至还会引来大量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因为人类的劣根性之一，就是当看到一个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突然倒霉时，会产生强烈的快感。
他扫了一眼其他成员。
少年们都怔怔地，然后，脸上的不甘又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气氛有点沉闷。
安东成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结果郑海益先开口了:
“行了，别想太多。会长nim说了，他会处理。咱们该干嘛干嘛。”
“那《狼与羊》还能打歌吗?”李在元问。
“能。”郑海益说，“通知一秒钟没下来，我们就还能打。”
闻言，众人又来了精神。
安七炫摩拳擦掌地说：“好！那就先将今天的一位拿到再说！”
……
舞台录制顺利完成了。
下午，KBS的一位候补名单出来了，是HOT与朴振英。
毫无悬念的，《狼与羊》再一次击败了《她很漂亮》，拿到一位。
周六是MBC的《best歌谣50》，《狼与羊》再次夺下一位。
堪称势若破竹，无人能当。
同一天，专辑销量数据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