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法？”
“快说！”
“我们去和他们商量，让他们先把东西给我们！等孩子们出道，专辑卖出去了，再补给他们尾款！”
方时赫兴奋地、满怀期待地说完，却发现全具两人都没有半点喜色。
便愣了一下。
“为哟？不行吗？”
“方PD，你确实很聪明，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具光泰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但你进这个圈子的时间太短，有些东西你不清楚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为什么？
“他们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方时赫又问了一遍。
他很匪夷所思。
“这样明明对他们也有好处啊，总比我们出不了道，他们一直拿不到尾款强啊。不是吗？”
“这话是没错。”全洪俊缓声解释道，“但如果他们不给货，虽然尾款收不到，但货还在，损失可控，最多折价甩卖掉。但就算给了我们货，尾款依然可能收不到，货却已经没了，这是两头落空。”
方时赫一怔，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天灵盖直接浇下，感觉身上凉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先交钱再交货是这一行的行规。如果开了先货后钱的口子，那么就算我们以后补上了尾款。但下一家呢？”
具光泰给这个天真的梦想家浇了第二盆冷水，“如果下一家效仿我们，也不给尾款，要先拿到货等卖出去了再支付尾款，他们该怎么办？”
“……”方时赫的肩膀垮了下去，喃喃道，“原来不行啊……”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全洪俊揉了揉眉心，重新开口。
“总之，我们明天先去和他们商量一下，争取再宽几天。不是有句俗话，叫做‘天无绝人之路’吗？说不定过几天，投资人就有钱了，或者有了什么转机呢？这段时间，我们也可以继续想想别的出路……”
“想什么办法！你们这群不讲信用的骗子！”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孝利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脸也愤怒地扭曲了。
第362章 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全洪俊、具光泰、方时赫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李孝利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她脸颊通红，眼睛也亮得惊人，像是有两团火在里面烧。
“李孝利xi……”全洪俊结巴，“你、你……”
具光泰先冷静下来，“李孝利xi，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什么？”李孝利冷笑一声，“我听到你们是骗子！大骗子！你们准备将我当傻子糊弄到什么时候？连尾款都拿不出来，还跟我说出道奖金？也对，反正出不了道，当然就不用给什么狗屁奖金了！”
三人面面相觑，但没吭声。
不是不想说话，是事发太突然，脑子里压根没有这种场面的应急预案。
怎么说？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简美妍她们被惊动，从练习室跑了出来。
女孩子们的头发还是练舞时扎起来的马尾，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
四双眼睛看了看李孝利，又看了看全洪俊他们。
李真第一个发问，“怎么了？”
李孝利转过身，一声讥诮的冷笑。
“你们来得正好，正好让你们知道这几个骗子的嘴脸！我告诉你们，这个破公司，现在连尾款都付不出来！MV拿不到，专辑拿不到，还想出道？做梦吧！”
四个女孩的脸色同时变了。
李真皱眉：“李孝利，你别瞎说。”
李志妍不安：“孝利欧尼……”
尹恩惠呆呆的：“全主管，孝利欧尼说的是真话吗？我们不能出道了吗？”
简美妍没说话，只是用小兔牙咬着下唇，怔怔地看着全洪俊。
全洪俊沉默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辩驳，也没有急着解释。他知道，越急越说不清楚。
“孝利xi说的……基本是事实。”
他承认得很干脆。
李孝利反而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痛快。
“目前公司确实遇到了资金困难，尾款的缺口很大。“全洪俊尽力让语气平稳，“投资方那边出了一些状况，我不瞒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你们放心，公司一定会想办法，不会丢下你们不管。我会尽全力，让你们出道。”
“你还想骗我们到什么时候！”李孝利冷嗤一声，“五个亿！你们怎么可能解决得了！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还是你打算去抢银行？”
五个亿？
这个数字让女孩子们几乎都吓了一跳。
惟独尹恩惠是个例外。
五个亿究竟有多少，她并没有什么概念。
不过看大家的表情，应该……算是很多吧？
全洪俊没有看她。
他看向简美妍，看向李真，看向李志妍，看向尹恩惠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里没有闪躲，没有粉饰。
“相处了这么久，你们应该知道我和具社长是什么样的人。”
他停了一下，继续，“你们愿意相信我们，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吗？我们一定会尽力去找解决的办法，好吗？”
李孝利笑出了声，“你以为我们还会上你的当吗？”她扭头看向其他人，“是不是？”
她等着附和。
等着有人站出来跟她一起指责全洪俊和具光泰。
简美妍是第一个开口的。
她平时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说话慢半拍、反应慢半拍拍MV时，被导演卡掉最多的就是她。就连听懂笑话也慢半拍，总是等其他人都笑完了，她才“噢”一声的恍然大悟，然后笑得超级大声。
但这一次，她是第一个。
“全主管，”女孩儿依旧是那个软糯糯的声音，但语气很认真，“我信你，我会等。”
李孝利猛地转头看她。
尹恩惠连忙跟着说，“那我也等。对了全主管，你之前买的巧克力很好吃，我已经吃完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
李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丫头该不会只是惦记着零食吧，毕竟走了就没人给她买零食了。
然后赶紧收住，清了清嗓子。
“有乔妹在，我肯定要等一等的，否则就这么走了，太不够义气了。”
最后是李志妍。
女孩轻声说，“全主管阿加西，你和具社长都对我们很好，你从来不凶我们，还会给我们通勤费和买好吃的，那次下大雨具社长还亲自打车送我回去……你们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我相信。”
具光泰下意识想说“那是因为刚好顺路”，但话到嘴边吞了回去。
李孝利盯着她们，额头的那根筋一跳一跳的。
她让她们帮自己说话，没想到竟然……
“你们疯了？！那是五个亿！”
四个女孩儿都没回答她。
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们，酸涩直奔全洪俊眼眶。
他忍住了。
“谢谢你们。”他微微低了一下头，“我和具社长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具光泰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是你的事，别拉上我。
但不知为何，没说出口来。
简美妍对着全洪俊鞠了一躬，说：“全主管nim，具社长nim，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可以吗？”
其他几个女孩也跟着鞠了躬。
“我们也要回去了。”
“好，好！”全洪俊点头，接着又叮嘱了句，“如果可以的话，先暂时不要告诉你们的父母，免得他们担心，好吗？如果真的解决不了，我会亲自向他们道歉。”
“好。”女孩子们都答应了。
李孝利站在旁边，脸上的愤怒在退潮不是消失了，而是退到了更深的地方去，退到了表情管辖不到的区域。
露出来的东西让她自己也认不出来。
或许是难以置信她们怎么可以这么天真？
然后难以置信也退了。
剩下的是什么呢？
不是愤怒的，不是委屈，不是被背叛或被孤立后的那些可以被精确定义的情绪。
它更暧昧。
更安静。
就像是她站在岔路口，以为她们会和她走同一条路。
但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
……
“简美妍！”
李孝利冲前面的人影喊了句。
简美妍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