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配置,还能没信心?
不客气的说,如果将HOT比喻成重型轰炸机,那在李秀满的眼里,她们也至少是能平推半岛的坦克。
可听完安东成拿出来的东西,满满子突然觉得,坦克好像也没那么保险。
万一对方手里拎着的是反器材步枪呢?
李秀满扭头看向安东成。
之前安东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时候正捧着杯子,垂着眸,好整以暇地小口呷着。
“咳。”李秀满清了清嗓子。
安东成捧着杯子,看过来。
“嗯,我听过了,”李秀满干巴巴地点点头,“确实做得不错,难怪你有信心。“
安东成弯唇一笑:“那,老师现在不生气了吧?”
李秀满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她们出道?“
安东成随口回答:“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半个月之内吧。”
“半个月?那就是这个月了?”
李秀满沉吟了下,面色一正,看着安东成,“东成啊,老师觉得,你们那边还是晚一点出道,和SES错开的比较好。”
安东成露出疑惑之色:“为什么?”
李秀满清了清喉咙,缓缓解释:“老师是这样想的,我们半岛的市场就那么大,电视台的档期,杂志的封面,就那么多。SES在十一月出道,你那边的女孩子们就不太合适在十一月出道了,到时候资源分散了,最后我们两家都吃亏,这属于双亏,你说是不是?“
安东成一脸恍然大悟,“没错,老师说的有道理。”
“当然了,这绝不是老师对SES没有信心,“李秀满靠着椅背,双手交叉地放在桌面上,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恰恰相反,SES的准备非常充分,是肯定能成功的。但是嘛”
他的语气一转,里面全是“我是为了东成你着想。”的诚恳。
“我们两家公司的女团同时出道,媒体一定会拿来比较,到时候搞得好像我们两家在打擂台似的,而且,这样对你那边的女孩子们不公平。她们的作品质量很高,要是因为撞上了SES没能拿到一位,就太可惜了。”
“嗯嗯,还是老师考虑得周到。”安东成点头如捣蒜,乖巧地说,“那要不,我们等到十二月再出道?”
其实,他本来就没打算让MIAMIA十一月出道专辑尾款都还没交,宣传物料也没准备好,电视台也没排到行程……十一月出道根本不现实。
见安东成答应得这么爽快,李秀满的心里松了口气,笑道:“十二月吗?这个时间不错……嗯,到时候有合适的资源的话,老师也会留给你的女团的。”
“好啊,谢谢老师了。”
……
时间又无波无澜地过了几天。
周五时SES果然顺利出道,在《百分百秀》上演唱了她们的主打歌,也就是安东成创作的《say goodbye》。
SES的出道,自带着强大光环。
她们既是半岛第一个正式走偶像风格的女子组合,又是HOT的同门师妹,主打歌还是安东成的作品。
这三个标签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够电视台的PD们抢着排档期。
三个叠在一起,那就不是抢了,是跪着求。
尤其是安东成的那首《say goodbye》。
现在半岛年轻组合的歌,风格多半都是泡泡糖流行和舞曲、或是HIPHOP这三种。而SES主打歌的那种清新甜美的感觉,在半岛几乎从没出现过。
就像是大夏天一屋子人挤在烧烤摊上灌烧酒灌得脑袋嗡嗡响的时候,突然有人端了一碗冰镇绿豆汤过来。
尤其还挂着安东成的名字,更是倍加引人瞩目。
当然了,俞永镇的那首《I AM YOUR GIRL》虽然不如《say goodbye》,但质量也是相当不错的。两首歌一主一辅,撑起了整张专辑的骨架。
还有MV那种明亮通透的色彩,三个女孩甜美愉悦的歌声,仿若一阵清新的风,将最近半岛经济形势的阴霾暂时地吹散了几分。
销量一下就引爆了。
首日售出五万张。
后面两天不跌反涨。
三天就卖出了二十万张。
这个成绩,连经济上行时的严正花的前几张专辑都没能达到。
业内都对SES的这张专辑颇为看好,认为保守估计,也能卖出八十万张以上,百万张也正常。
期间安东成他们也帮忙宣传了SES的新专辑。
接受综艺采访时,问到对师妹们的看法,安东成说了些场面话“非常优秀““比我们出道的时候要强““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之类的。
文熙俊抢过话筒,直接说:“《say goodbye》那首歌本来我想留给自己唱的,但东成说不行,那是给女孩子们写的。“
全场笑了。
安东成也笑了。
他没解释。实际上《say goodbye》从一开始就是为SES写的,和文熙俊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文熙俊这个人就这样,天生自带综艺效果,随便开个玩笑都能把气氛炒热。
笑完之后,安胜浩补了一句:“反正以后师妹们的回归曲,就继续交给东成哥吧。“
安东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
周日那天,安东成还去见了一次张溶真。
关于张溶真这个人,半岛圈子里的评价是两个字:少年天才。
当然后面还有个括号(仅次于安东成)。
HOT一专的《CANDY》,二专的《幸福》,都是出自张溶真的手。
三专中也有一首他的《一家之主-爸爸我爱你》。
平心而论,这首歌的质量不错,完全是张溶真的正常水准。
可惜的是,HOT三专的经典歌曲太多,《遵从》《希望》《斗志》《海誓山盟》……四座大山压着,《一家之主》也只能屈居在第五位。
安东成这次去见张溶真,就是用的约歌的理由,想看看他有没有写出《一家之主》这首歌。
和他一块儿去的还有文熙俊安胜浩,他们两和张溶真都相当说得来。
文熙俊是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和文熙俊不一样,安胜浩没那么话痨但有点儿冷幽默,别人在说话时他很少抢话头,却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开口。
很快,三人再一次见到了张溶真。
说实话,张溶真对安东成的看法是相当复杂的。
一年多前,半岛少年天才创作人这个名号,是他的。
毕竟十几岁就能写歌,写出来的东西还不是那种学生作业式的青涩玩意儿,是真的能拿出去卖的、有商业价值的成品。
换了别的国家,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九十年代的半岛一个流行音乐工业刚刚起步、大部分歌手还在翻唱日本和欧美曲子的地方一个十几岁的本土少年能原创出爆款,那确实配得上“少年天才“这个称呼。
但张溶真自己,并不真将自己当做天才。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写出的不少歌,很多都借鉴了日本或者欧美的作品。
换个说法就是他知道自己的成功是有一定的水分的。
但被吹捧久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得意和膨胀的。
毕竟在同龄人里,他自认是第一的。
可惜没多久,这个称号就被安东成夺走了。
先是《AS LONG AS YOU LOVE ME》,那首歌出来的时候,张溶真听了三遍,然后去阳台上站了半小时。他没抽烟,他还小,不抽烟。
就是站着,看着楼下的街道,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首歌,我能写出来吗?
答案是不能。
然后是《I BELIEVE》。
这首歌给张溶真带来的冲击更大,因为它的编曲结构和旋律走向都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相当简洁,但就是那种简洁,比堆砌一百个华丽的音符都要厉害。
就好比书法,初学者觉得写得越花越好,行家知道,真正的功夫在“少“里面。
更重要的是,他听人说了,这首歌是安东成在前往电视台的路上,突然来了灵感,一张纸一支笔,在半小时内就一气呵成一挥而就的。
这难度又翻上了十倍。
最近是《say goodbye》。
这首歌,张溶真自认为还是有能力写出来的。
这首歌的优点是旋律清新,但难度其实不大,他稍微用点心,也能做到。
但《I BELIEVE》,《AS LONG AS you love me》……他自问,或许等十年还有可能,但目前的他是完全做不到的。
输的不冤枉啊。
因此,张溶真对安东成,多少有一点嫉妒的心理在,但又算得上心甘情愿的服气。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跟比自己强的人较劲,只会想办法跟他搞好关系。
安东成来约歌,他当然高兴。
于是,他拿出几个demo,很谦虚甚至有一点紧张的让安东成先试听,看有没有他喜欢的。
在里面安东成果然听到了《一家之主》,另外还有几首歌听着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
不过他只要了那首《一家之主》。
张溶真开价五百万,安东成点头。
卖出一首歌,张溶真心情大好,咧嘴一笑,两个酒涡儿便露了出来。
“走走走,一起吃午饭,我请客,怎么样?!”
文熙俊第一个响应:“好啊好啊!“
安胜浩看了安东成一眼,安东成微微点头,安胜浩也笑着应了。
四个人出了张溶真的家,走在路上。
去年张溶真搬了家,现在住在龙山区这边。
这一带已经远离汉城的中心区域了,所以路上人少车也少,很安静。
路上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文熙俊和安胜浩两人走在前面,边走边踢树叶,像两个幼稚小学生。
安东成和张溶真走在后面,两个人聊着编曲的事,彼此都有不少收获。
午饭是在一家烤肉店吃的。
吃到一半,张溶真提起下午要去乐园商街那边逛逛。
“我想给吉他换一套弦,再顺便去那边的唱片行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好碟。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乐园商街在汉城的钟路区,离龙山区也就五六公里的路。
那一带是半岛乐器店的集中地,从钢琴、吉他到各种专业设备,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