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全名，但别人叫他‘三儿’。后来我托人打听了，这个‘三儿’是翠湖路那边混社会的，手下有一帮人。他背后有人罩着，所以才敢这么横。”
祁阳心里一动。翠湖路，正是程度管辖的范围。
“你把这些跟程度说过吗？”
“说了。程所长当时也记下来了，说会去查。但后来就没消息了。我去问了好几次，每次都说在查。再后来，他就让我别再问了，说案子不好办，让我自己小心点。”
祁阳把“三儿”这个线索记在本子上。
“王老板，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会查到底。”
王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希望，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祁局长，程度在光明区干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你查他，不怕？”
祁阳笑了：“怕什么？我连赵瑞龙都不怕，还怕他？”
王建国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从开发区回来，天已经黑了。祁阳把车停在分局门口，没急着下车，点了根烟。
“三儿”，翠湖路混社会的，程度罩着的。如果能把这个人找出来，王建国的案子就有突破口。
手机响了。孙浩。
“祁局，我查了一下，翠湖路那边确实有个叫‘三儿’的，大名叫张三军，有案底，打架斗殴进过两次拘留所。他跟程度手下的一个协警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
“协警？姓刘的那个？”
“对，就是当时负责调取监控的那个刘协警。”
祁阳笑了。这就对上了。张三军打人，刘协警删监控，程度写个“查不了”的结论，一条龙服务。
“孙浩，盯住张三军。别打草惊蛇，先摸清楚他的活动规律。”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把烟头掐灭，推门下车。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祁同伟。
祁阳看着屏幕上“祁同伟”三个字，沉默了两秒，按下了接听键。
“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祁阳以为他挂了。
“小阳，赵瑞龙给我打电话了。”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说你很冲，不给他面子。”
“我只是在查案子。”
“查案子可以，但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赵瑞龙在汉东的关系网，你想象不到。你得罪他，对你没好处。”
祁阳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哥，我不是在得罪谁。我是在查案子。王建国被人打成重伤，凶手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这个案子不破，我睡不着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非要这样？”
“哥，不是我非要这样。是案子非要这样。”
祁同伟沉默了很久，然后挂了电话。
没有说再见，没有说保重，就那么挂了。
祁阳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结束。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了一口烟。
祁同伟打电话来了，但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帮赵瑞龙传话。这说明什么？说明赵瑞龙和祁同伟是一条船上的人。程度只是这条船上的一个小角色。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检测到外部压力：赵瑞龙施压、祁同伟施压】
【当前铁饭碗积分：780/1000】
【办案积分：380/500】
【提示：顶住压力，查实案件，可获得额外积分奖励】
祁阳关掉提示，把烟头掐灭，大步走回分局。
赵瑞龙施压又怎样？祁同伟传话又怎样？
他祁阳这辈子，一步都不会退.
第十四章 硬碰硬
一直盯了张三军三天，终于也是让孙浩摸清了他的底细。
“祁局，我查清楚了。张三军，人称外号‘三儿’，是翠湖路的地头蛇，手下有七八个人。他在翠湖路收保护费，每月给程度上供两万。王建国那个案子，就是他带的头。打完人之后，程度帮他压了案子，还让刘协警把监控删了。”
祁阳翻着孙浩整理的材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张三军的案底不少，打架斗殴、敲诈勒索，光是拘留所就进了三次。但每次都是关几天就放出来，从来没判过.
“他背后除了程度，还有谁？”
“这个还没查出来。但张三军有个习惯，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去山水庄园。去了就不出来了，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走。”
祁阳眼神一凝。山水庄园，赵瑞龙的地盘。每个月十五号去，第二天才走这不是消费，这是汇报工作。
“继续盯着。张三军这条线，是拔掉程度的关键。别打草惊蛇，但要摸清楚他去山水庄园见了谁。”
“明白！”
下午两点，祁阳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周浩军。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小阳，有人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
祁阳看着他：“谁？”
“山水集团的赵瑞龙。他让人带话来说，你在针对他的人，滥用职权，警告你收敛一点。”周浩军在对面坐下，“小阳，赵瑞龙这个人背景很深，他爸虽然退了，但在汉东的关系网还在。你刚来，根基不稳，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
祁阳笑了：“周局，我不是跟他硬碰硬。我是查案子。王建国被人打成重伤，张三军就是凶手。这个案子不破，我对不起受害人。他赵瑞龙再有背景，也不能包庇凶手吧？”
周浩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小子，跟你爸一个德性。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祁阳面前。
“张三军的逮捕令。我早就签好了，一直没给你。”周浩军站起来，“赵瑞龙那边你不用担心，出了事我顶着。你只管查案子，把该抓的人抓了。”
祁阳站起来，敬了个礼：“谢谢周局。”
“别谢我。把案子办漂亮了就行。”
周浩军走后，祁阳拿起那张逮捕令，看着上面“张三军”三个字，嘴角微微翘起。
赵瑞龙，你不是让人带话让我收敛吗？
我偏不收敛。
“孙浩！集合人手，去抓张三军！”
“明白！”
三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分局大院。祁阳坐在第一辆车里，手里攥着逮捕令，眼神坚定。
车子开到翠湖路的时候，孙浩指着前面：“祁局，张三军就在那家棋牌室里。盯了他三天，每天下午都在那儿打牌，雷打不动。”
祁阳推开车门，大步走向棋牌室。身后跟着六个民警，个个表情严肃，走路带风。
棋牌室里烟雾缭绕，七八个人正围着桌子打牌。张三军坐在正中间，手里攥着一把牌，嘴里叼着烟，面前堆着一沓钞票，翘着二郎腿，一副土皇帝的派头。
“张三军！”祁阳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棋牌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有人手里的牌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张三军抬起头，看见祁阳和他身后的民警，脸色变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牌往桌上一扔，翘起二郎腿，还故意晃了晃。
“哟，祁局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坐下打两把？”
祁阳走过去，把逮捕令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响。
“张三军，你涉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一趟。”
张三军的脸色彻底变了，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牌桌上的钞票被带飞了几张，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你他妈凭什么抓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张三军的声音很大，但祁阳听得出来，那是虚张声势，嗓门越大心里越虚。
“知道。赵瑞龙的人。”祁阳看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但赵瑞龙也救不了你。带走！”
两个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三军。张三军拼命挣扎，胳膊甩得跟风车似的，嘴里骂骂咧咧。
“祁阳！你等着！赵总不会放过你的！你在光明区混不下去的！”
祁阳没理他，转身走出棋牌室。
门外，阳光正好。祁阳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身后传来张三军被塞进警车的声音，车门关上，砰的一声。
棋牌室门口围了一圈人，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三儿吗？被抓了？”“活该！早该抓了！”“听说他背后有人，这次怎么保不住他了？”
祁阳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声音不大：“张三军涉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案子正在调查。有线索的，可以到分局找我。”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祁局长好样的！”
祁阳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分局。”
三辆警车驶出翠湖路。祁阳回头看了一眼，棋牌室门口还围着一群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竖大拇指。
张三军被抓了。程度的保护伞断了一根。赵瑞龙的脸被打了一巴掌。
但这只是开始。
手机放在副驾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
祁同伟没有打电话，没有发短信。沉默，就是他的态度。他在看，看祁阳能走多远，看赵瑞龙会怎么反击，看这场仗谁会赢。
祁阳把烟头掐灭，靠在椅背上。
看吧，哥。你会看到的.
第十五章 站稳
张三军被抓的消息，当天就在分局传开了。
等到祁阳回到分局的时候，发现走廊里的民警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小声说“祁局牛逼”，还有人主动凑上来打招呼。跟刚上任那天相比，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孙浩看到祁阳立马小跑跟上来，脸上全是兴奋：“祁局，张三军关在审讯室了，我们什么时候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