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先让他冷静冷静。”祁阳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现在的状态,审也审不出什么。让他坐一会儿,想清楚了再审。”.
“明白!那程度那边……”
“程度的事不急。张三军这条线先收网,把王建国的案子结了再说。”祁阳坐下,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王建国的案子破了,受害人那边要有个交代。你安排人通知他,告诉他凶手抓到了,让他来分局做个笔录。”
“明白!”
孙浩走后,祁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张三军被抓,程度肯定坐不住了。他在翠湖路经营了八年,手底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出事,他不可能不慌。他慌了,就会犯错。他犯了错,祁阳就有机会抓他的把柄。
但程度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露出破绽。他上面还有祁同伟,还有赵瑞龙。赵瑞龙今天让人带话警告祁阳,说明他已经开始介入了。程度只是赵瑞龙在光明区的一颗棋子,动程度不难,难的是动他背后的人。
不过祁阳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案子要一个一个办。先把王建国的案子结了,把张三军钉死,再把程度的问题一个一个翻出来。证据够了,谁来了也保不住他。
手机响了。周浩军。
“小阳,张三军抓了?”
“抓了。关在审讯室。”
“审了没有?”
“还没,先晾着他。”
“行。审的时候注意方式方法,证据链要做扎实了。赵瑞龙那边肯定会找人来捞人,别让他抓到把柄。”
“放心,周局,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通红。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火龙。光明区的夜景很美,但祁阳知道,在这片灯火下面,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程度、赵瑞龙、祁同伟这些人像一张网,罩在光明区上面。他现在做的,就是把这张网一点一点撕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孙浩。
“祁局,王建国到了,在接待室等着。”
“我马上来。”
祁阳走出办公室,往接待室走。路过审讯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张三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阳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接待室里,王建国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上次见面判若两人。看见祁阳进来,他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祁局长,听说您抓到张三军了?”
祁阳点了点头,把逮捕令的复印件递给他。
“王老板,张三军对故意伤害你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子很快就要移交检察院,到时候会通知你出庭。”
王建国接过逮捕令,手都在抖。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祁局长,我以为这个案子这辈子都破不了了……我被打成那样,程度说查不出来,让我别再问了……我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没人管我了……”
“王老板,案子破了,凶手抓了,你的公道回来了。”祁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受害人,法律会给你一个交代。”
王建国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祁局长,谢谢您。真的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不用谢我。这是我的本职工作。”祁阳看着他,“王老板,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王建国使劲点了点头,tears又掉下来了。
送走王建国,祁阳站在分局门口,点了根烟。天已经黑了,门口的灯亮着,照在地上白花花一片。
孙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祁局,张三军的口供整理好了。他承认了王建国案,也承认了给程度上供的事。但他不肯说赵瑞龙的事,问急了就闭嘴,一个字都不说。”
“不急。”祁阳接过材料翻了翻,“张三军不开口,程度也会开口。他以为扛着就能保命,等程度上法庭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扛了个什么。”
“那咱们什么时候审程度?”
“再等等。”祁阳把材料递回去,“先把王建国的案子结了,把张三军送进去。程度那边,让他再蹦几天。他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明白!”
祁阳把烟头掐灭,转身走回分局。
走廊里,灯亮着。祁阳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很稳。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坐下,翻开笔记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王建国案、张三军、程度、翠湖路派出所、好运来棋牌……每一条线索都清清楚楚。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重生到现在,不到一个月。他抓了陈清泉,拦了马三,逮了丁义珍,从副科干到了副处。王建国的案子破了,张三军抓了,程度被逼到了墙角。
赵瑞龙让人带话警告他,祁同伟保持沉默。但祁阳不在乎。他只想把那些蛀虫一个一个揪出来,晾在太阳底下。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已破获案件:陈清泉案、马三案、丁义珍案、王建国案】
【已抓获犯罪嫌疑人:17人】
【当前职务:光明区分局副局长(副处级)】
【当前铁饭碗积分:850/1000】
【当前办案积分:450/500】
【提示:办案积分即将达标,届时将触发晋升】
祁阳关掉提示,嘴角微微翘起。
程度、赵瑞龙、祁同伟这些人欠的账,很快就要还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高楼。
路还长,但是方向对了,就不怕远.
第十六章 失踪案
张三军被抓的第五天,祁阳的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早上八点半,他刚到位置坐下,孙浩就推开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
“祁局,这位大姐说要报案。她在分局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了,说不见到您就不走。”
祁阳站起来,拉了把椅子:“大姐,坐。有什么事慢慢说。”
女人坐下,双手绞着衣角,手指头都绞白了。她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了.
“祁局长,我女儿丢了。三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去派出所报了三次案,他们说成年人失踪不好立案,让我自己找。我一个农村妇女,上哪儿找去?”
祁阳心里一沉,给孙浩使了个眼色。孙浩赶紧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大姐,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多大?什么时候丢的?”
“我女儿叫王晓燕,今年才二十三岁,在开发区的鸿翔电子厂上班。三个月前,她说跟朋友出去吃个饭,但是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我打电话一直显示是关机。我去厂里问了,他们厂里文员又说她已经辞职了。带我去宿舍里找,发现东西都搬走了。我问她同一个寝室的,有人说看见她跟她男朋友走了,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我也没听她说过她交了男朋友。”
女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祁局长,我女儿不是那种不打招呼就走的人。她每个星期都给我打电话的,从来没断过。这三个月一个电话都没有,肯定是出事了。”
祁阳把王晓燕的名字、年龄、照片都记下来,又问了一些细节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穿的什么衣服、平时跟什么人交往。女人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女儿在电子厂上班,每个月往家里寄两千块钱。
“大姐,你留个电话给我,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孙浩,送送大姐。”
女人走后,祁阳把孙浩叫过来。
“去开发区那个电子厂查一下,王晓燕到底什么时候辞职的,跟谁走的,有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的信息。另外,查一下王晓燕的手机通话记录和银行卡流水,看看最后几个月跟谁联系最多、钱都花在哪儿了。”
“明白!”
孙浩刚要走,又被祁阳叫住了。
“还有,查一下翠湖路派出所那边,王晓燕的家人报了三次案,他们是怎么处理的。出警记录、办案记录,全都要。”
孙浩愣了一下:“祁局,您怀疑翠湖路那边故意压案子?”
“不是怀疑,是查。王晓燕失踪三个月,家属报了三次案,他们连个像样的调查都没有。这正常吗?”
孙浩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下午两点,孙浩带着一沓资料回来了。
“祁局,查到了。王晓燕确实在三个月前从电子厂辞职了。她的同事说,那段时间有个男人经常来厂门口接她,开着黑色的轿车,三十多岁,长得挺精神。但没人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做什么的。”
“手机通话记录呢?”
“最后三个月,她跟一个号码联系特别频繁,一天打好几个电话。我查了一下,那个号码的机主叫刘东,三十二岁,无业,有案底两年前因为组织卖yin被拘留过十五天。”
祁阳眼神一凝。组织卖yin?这就有意思了。
“刘东现在在哪儿?”
“查不到。他的手机号三个月前就注销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但我查了一下他的社会关系,发现他跟一个叫马洪的人关系很好。这个马洪,在开发区开了一家劳务中介公司。”
“劳务中介?”祁阳皱了皱眉,“什么劳务中介?”
“表面上是介绍工作的,实际上……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他那里介绍的不是工作,是‘人’。年轻女孩子,从外地骗过来,然后送到各个洗浴中心、KTV去。”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拐卖妇女、强迫卖yin这是大案。
“马洪的公司叫什么?”
“洪达劳务,在开发区的一条巷子里。我下午去看了一眼,门面很小,平时没什么人进出。但隔壁的人说,每天晚上都有车来,拉着一车一车的女孩子走。”
“王晓燕失踪三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她是被马洪的人带走的,那她现在很可能还在某个洗浴中心或者KTV里。”
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脑子飞快地转。马洪的劳务公司、刘东的无业游民身份、王晓燕的失踪这些线头连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拐卖妇女团伙。
“孙浩,盯住马洪的公司。查清楚他手下有多少人、每天晚上车去哪儿、送的是什么人。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清楚整个团伙的架构。”
“明白!”
“还有,查一下翠湖路派出所那边,有没有人报过类似的失踪案。如果这是一个团伙在作案,那失踪的肯定不止王晓燕一个人。”
孙浩走后,祁阳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名字:王晓燕、刘东、马洪、洪达劳务。然后他在“翠湖路派出所”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王晓燕的家人报了三次案,翠湖路派出所都没有立案。是单纯的渎职,还是有人在给马洪当保护伞?程度在这张网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手机响了。周浩军。
“小阳,听说你在查一个失踪案?”
“对。王晓燕,二十三岁,三个月前失踪。家属报了三次案,翠湖路派出所都没立案。我怀疑这背后有问题,可能涉及拐卖妇女。”
周浩军沉默了一下。
“你怀疑程度跟这个案子有关?”
“不确定。但王晓燕的失踪案发生在翠湖路辖区,家属报了三次案都没人管,这本身就是问题。不管程度有没有参与,他作为所长,至少是失职。”
“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