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查清楚马洪的劳务公司。如果确实存在拐卖妇女的情况，那就直接动手抓人。程度那边，等证据确凿了再说。”
“行。需要人手跟我说。”
挂了电话，祁阳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像一个个发光的盒子。
王晓燕，你到底在哪儿？
祁阳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他要亲自去开发区看看.
第十七章 顺藤摸瓜
孙浩一直盯了三天时间，终于也摸清了马洪那家劳务公司的底细。
“祁局，我查清楚了。”孙浩一进门就灌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地说，“洪达劳务就是个空壳子，门面都是租的，平时没什么人。但每天一到晚上九点钟以后，会有一辆面包车从后门开进来，拉着一车女孩子走。我跟着那辆车跟了三天，发现它最后都开到了开发区边上的一家洗浴中心叫‘金碧辉煌’。”
祁阳眼神一凝：“金碧辉煌？那家洗浴中心谁开的？”
“工商注册上写的是一个叫王德发的人，但我查了一下，王德发是挂名的。真正的老板……”孙浩压低声音，“是马洪。而且金碧辉煌每个月都有一笔钱打到翠湖路派出所的一个账户上。”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程度？”.
“不是程度本人，是翠湖路派出所的工会账户。每个月五万块，备注写的是‘共建费’。”
祁阳笑了。共建费？派出所和洗浴中心搞共建？这不就是变相的保护费吗？
“王晓燕有消息吗？”
“有。”孙浩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洗浴中心的工服，低着头在擦桌子。
“这是我昨天在金碧辉煌后门拍到的。我问了里面的一个服务员，她说这个女孩叫‘小燕’，三个月前来上班的，平时不怎么说话，也不让出门。我拿王晓燕的照片给她看，她说就是这个人。”
祁阳看着照片上的女孩，感觉消瘦了很多，跟家属提供的照片判若两人。主要是她的眼神看起来十分呆滞，像被抽走了魂。
“金碧辉煌里面什么情况？”
“表面上是正规洗浴，但地下一层不对外人开放。我打听了一下，说那里是‘VIP区’，进去得有人带，消费很高。进去的都是些有钱人，做什么的都有。”
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脑子飞快地转。
马洪的劳务公司负责骗人，金碧辉煌负责关人，翠湖路派出所负责收保护费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王晓燕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还有多少女孩被关在里面？
“孙浩，通知开发区派出所，让他们配合。今天晚上，突击检查金碧辉煌。”
孙浩愣了一下：“祁局，不先跟周局打个招呼？”
“来不及了。王晓燕在里面关了三个月，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今天晚上就动手。”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孙浩走后，祁阳拿起电话，拨了周浩军的号码。
“周局，金碧辉煌洗浴中心涉嫌拐卖妇女、组织卖yin。我打算今晚突击检查，需要您跟开发区派出所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证据确凿吗？”
“王晓燕在里面关了三个月，我的手下亲眼看到了。还有，金碧辉煌每个月给翠湖路派出所交五万块‘共建费’。程度至少是渎职。”
周浩军沉默了很久。
“行，你去查。开发区派出所那边我打招呼。但有一条证据要拿扎实了，不要让别人抓到把柄。”
“明白。”
晚上九点，祁阳带着孙浩和六个民警，悄悄摸到了金碧辉煌洗浴中心附近。
这家洗浴中心在开发区边上，三层小楼，装修得挺气派，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的，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看着就不像正经地方。
“各组汇报。”祁阳对着对讲机低声说。
“一组到位，后门已控制。”
“二组到位，侧门已封锁。”
“三组到位，前门待命。”
祁阳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五分。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动手。”
六个民警从车上冲下来，直奔洗浴中心大门。门口的两个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墙上。
“警察！临检！所有人待在原地别动！”
大厅里几个穿浴袍的客人吓得脸都白了，缩在沙发上不敢动。前台的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想打电话，被一个民警一把按住。
祁阳大步走进去，扫了一眼大厅：“地下一层怎么走？”
前台小姑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祁阳带着孙浩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锁着的。
“撞开。”
孙浩抬脚就是一脚，哐当一声，锁直接被踹飞了。
门后面是一个大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几张沙发围着几个茶几，茶几上摆着酒和果盘。角落里坐着几个男人，每人身边都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们穿着暴露，脸上画着浓妆，但是眼神空洞，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看见警察冲进来，那几个男人吓得站起来，女孩们也慌了，有人往后退，有人低下头。
“警察！都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祁阳扫了一眼那几个女孩，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上。她蹲在墙角，低着头，肩膀在发抖。祁阳走过去，蹲下来，轻声说：“王晓燕？”
女孩抬起头，脸上一片茫然。她盯着祁阳看了几秒，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你……你认识我？”
“你妈找了你三个月。”祁阳看着她，“别怕，我是警察，来带你回家的。”
王晓燕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抓住祁阳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头掐得死紧。
孙浩走过来，低声说：“祁局，现场控制住了。五个客人，七个女孩。地下一层还搜出了不少东西。”
“什么东西？”
“账本、监控录像、还有一批催泪喷雾和电棍。”
祁阳站起来，扫了一眼这个地下大厅。这哪是什么VIP区，分明就是一个关人的牢笼。
“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带回分局。账本、监控录像、电棍，全部封存带走。七个女孩先安置好，安排人做笔录，问清楚她们是怎么被弄到这里来的。”
“明白！”
祁阳走出洗浴中心，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王晓燕被两个女民警扶着上了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祁阳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声谢谢。
手机响了。周浩军。
“小阳，金碧辉煌查得怎么样？”
“查到了。地下一层是个淫窝，关了七个女孩，最小的才十九岁。王晓燕也在里面。还有一批催泪喷雾和电棍，这些东西不是普通洗浴中心能有的。”
周浩军沉默了一下。
“马洪抓到了吗？”
“还没。他今晚不在洗浴中心，我已经让人去他家里抓了。”
“好。这个案子不小，你抓紧办。证据要做扎实了。”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把烟头掐灭。孙浩从里面跑出来，脸上全是兴奋。
“祁局，账本上记着很多东西。每个月给翠湖路派出所的‘共建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还有，马洪跟程度的通话记录，上面写着‘程哥’两个字。”
祁阳接过账本翻了翻，嘴角微微翘起。
程度，这笔账我先记下了。等我把马洪这条线彻底查清楚，再跟你慢慢算.
第十八章 漏网之鱼
金碧辉煌被端掉的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光明区。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闲多管闲事，又少了一个好地方潇洒。
祁阳早上刚到分局，走廊里的民警就主动打招呼，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笑着说“祁局牛逼”。连食堂打饭的大姐都多给他打了两个菜，笑得跟花儿似的。
孙浩端着餐盘凑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祁局，您不知道，昨晚的事传开后，分局的举报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光是今天早上，我们就接了十多个电话，全是举报翠湖路那边问题的。”
祁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都举报什么？”
“什么都有收保护费的、开赌场的、强迫交易的。还有人说，翠湖路那边有个劳务公司，专门骗外地来的小姑娘，送去洗浴中心。跟马洪那个套路一模一样。”
祁阳放下筷子，眼神锐利起来：“也就是说，马洪不是一个人，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网络？”
“有可能。马洪这个人，在开发区混了好几年，手底下不干净的事多了去了。这次金碧辉煌被端，他肯定坐不住。”.
“马洪抓到了吗？”
“还没有。”孙浩压低声音，“昨晚去他家里扑了个空，人跑了。手机也关机了，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祁阳眉头一皱。马洪跑了？这就麻烦了。他是金碧辉煌案的关键人物，找不到他，很多证据链就断了。
“加大力度搜。他跑不远。金碧辉煌是他最大的财路，断了这条线，他手里没多少钱，撑不了几天。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全都布控。他老婆孩子那边也盯住，他早晚要联系家里人。”
“明白！”
下午两点，祁阳正在办公室整理金碧辉煌案的卷宗，门被敲响了。
“进来。”
进来的是周浩军。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高兴，又像是担忧。
“小阳，金碧辉煌的案子办得漂亮。市局那边都听说了，赵东来局长专门打电话来，说你这个副局长干得不错。”
祁阳笑了：“周局，您这是来表扬我的？”
“表扬是一方面，提醒是另一方面。”周浩军在对面坐下，“金碧辉煌的账本上，记着翠湖路派出所收‘共建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程度？”
祁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先不动他。马洪还没抓到，金碧辉煌案的证据链还不完整。等马洪落网了，把口供拿到手，再跟程度算账。现在动他，打草惊蛇，万一他把证据销毁了，就麻烦了。”
周浩军点了点头：“你想得周到。程度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在光明区干了八年，上上下下都有关系。你动他之前，证据一定要做扎实了。”
“放心，周局。我心里有数。”
周浩军走后，祁阳继续整理卷宗。金碧辉煌案的证据不少账本、监控录像、受害人口供、现场查获的电棍和催泪喷雾。但最关键的一环还是马洪。他是整个案子的核心人物，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找不到他，这个案子就只能办到一半。
手机响了。孙浩。
“祁局，找到马洪的线索了！有人看见他昨晚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往城外方向开。车型跟赵瑞龙车队的车一模一样。”
祁阳心里一沉。赵瑞龙？又是赵瑞龙？马洪跑了，上了赵瑞龙的车这说明马洪跟赵瑞龙有关系。如果赵瑞龙插手了，马洪就更难找了。
“继续查。马洪跟赵瑞龙的关系，也查清楚。”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走到窗前，点了根烟。赵瑞龙，又是赵瑞龙。陈清泉案里有他，大风厂案里有他，丁义珍案里有他，现在金碧辉煌案里又有他。这个人就像一只蜘蛛，趴在汉东省的关系网上，哪儿都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