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程度。
“祁局长，我听说金碧辉煌被端了？干得漂亮啊。”程度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笑，但笑底下压着东西。
“程所长，金碧辉煌在你的辖区里，难道你不知道？”
“哎呀，祁局长说笑了。开发区的事，我哪管得了那么宽？再说了，金碧辉煌是开发区的，不是翠湖路的。它出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祁阳笑了：“程所长，金碧辉煌每个月给翠湖路派出所交五万块‘共建费’，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共建费？祁局长，你说的什么共建费？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个月五万块，备注栏写的是‘翠湖路派出所工会账户’。程所长，你们的工会账户，你不清楚？”
程度的呼吸声变重了。
“祁局长，账本这东西，谁都可以伪造。你拿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账本，就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也太天真了吧。”
“程所长说得对，账本可以伪造。那金碧辉煌的马洪，你认识吗？他每个月给你送钱的事，要不要我找人对质？”
程度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祁阳，你别太过分了。我告诉你，你查你的案子，别往我身上扯。我上面有人，你别自找没趣。”
“程所长，你上面有人，我上面也有人。”祁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你上面的人是谁，我清楚。我上面的人是谁，你也清楚。咱们走着瞧。”
啪。程度挂了电话。
祁阳把手机放在桌上，嘴角微微翘起。程度急了。他越急，说明他越心虚。他越心虚，说明祁阳的方向越对。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电话，是孙浩的短信：“祁局，马洪我们找到了！他就躲在开发区的一个朋友家里，我们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祁阳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马洪抓到了，金碧辉煌案的证据链就完整了。程度的保护伞，也快收网了.
第十九章 撬开铁嘴
马洪被带回分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祁阳站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后面，看着里面的马洪。四十出头，光头，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被铐在椅子上，还在那儿晃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祁局，这家伙嘴硬得很。孙浩凑过来，压低声音，在车上我问了两句，他什么都不说，就说等我律师来了再说。还说什么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正经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祁阳笑了，正经生意人开地下淫窝？正经生意人用电棍关小姑娘？让他装，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那咱们什么时候审？
先晾他一个小时。让他自己想想，想明白了再审。
明白！
祁阳转身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翻开金碧辉煌案的卷宗。账本、监控录像、受害人口供、现场查获的电棍和催泪喷雾------证据一大堆，但缺最关键的一环：马洪的口供。没有口供，他就可能翻供，说账本是假的，说电棍不是他的，说那些女孩是自愿的.
必须让他开口。
凌晨两点，祁阳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马洪抬起头，看见祁阳，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哟，来个大官？您是哪个单位的？
祁阳把警官证拍在桌上：光明区分局副局长，祁阳。马洪，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我开劳务公司的，正经生意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正经生意人？祁阳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金碧辉煌地下一层的大厅，烟雾缭绕，几个女孩穿着暴露地坐在沙发上。这是你的洗浴中心吧？
马洪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洗浴中心？那不是我的。我只是在那儿打工的，老板是谁我不知道。
不知道？祁阳又抽出一张照片，是金碧辉煌的工商注册资料，法人代表王德发，是你表弟。你以为换个名字我就查不出来了？
马洪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说话了。
祁阳又抽出一张纸，推到马洪面前。那是金碧辉煌的账本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每个月五万块，打给翠湖路派出所工会账户，备注共建费。
马洪，这笔钱是怎么回事？派出所跟洗浴中心搞共建？你们共建什么？共建淫窝？
马洪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盯着那张纸，嘴唇开始发抖。
祁局长，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祁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开劳务公司骗小姑娘，把人关在金碧辉煌地下一层，强迫她们接客。每个月给翠湖路派出所交五万块保护费，让程度帮你压事。王晓燕就是被你骗来的，在下面关了三个月，她妈报了三次案都没人管。
马洪的额头开始冒汗，一颗一颗往下淌。
祁局长，您别说了...我...我...
马洪，我手里有七份受害人的口供，有你的账本，有你金碧辉煌的监控录像，有现场查获的电棍和催泪喷雾。这些东西交到检察院，你至少判十五年。你要是现在交代，算你坦白，我可以在报告里给你写一笔。你要是不交代------
祁阳的声音压低了，但压迫感更强了：那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钟表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催命符。
马洪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抖。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祁局长，我交代...我都交代...
祁阳坐回去，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说吧。
马洪深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上水面喘气。
金碧辉煌是我开的。地下一层也是我搞的。那些女孩...有的是从外地骗来的，有的是欠了钱还不上的。我把她们关在里面，不让出门，不让打电话。谁不听话就打，用电棍电。
王晓燕呢？
王晓燕是刘东带来的。刘东说她在电子厂上班，想换工作，就骗她说我们这儿招服务员，工资高。来了之后就不让她走了。她闹过几次，被电棍电了两次就老实了。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心里翻起一股火，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程度呢？他收你的钱了吗？
马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收了。每个月五万块，打到翠湖路派出所的工会账户上。有时候程度还亲自来要，说上面要打点，让我多交。去年一年，光给程度的钱就不下八十万。
有证据吗？
有。每次给钱，我都记在账本上。程度亲自来拿钱的时候，我偷偷录了音。手机里存着呢。
祁阳嘴角微微翘起。程度，这下你跑不了了。
还有呢？除了程度，你还给谁送过钱？
马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
祁局长，有些事我说了...我自己也完蛋...
你不说，现在就得完蛋。你要是把背后的人交代清楚，算你重大立功，我可以在检察院那边帮你说话，减个几年不成问题。
马洪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在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山水集团的赵瑞龙。金碧辉煌的地皮是他批的，装修的钱也是他出的。他占四成干股，每年分红。我每个月给程度送的钱，有一半是赵瑞龙要的。程度只是个中间人，真正拿大头的，是赵瑞龙。
祁阳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赵瑞龙。又是赵瑞龙。
有证据吗？
有。赵瑞龙跟我的通话记录，我全录了音。存在我一个朋友的手机里。
祁阳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
孙浩，带他去录口供。把手机里的录音提取出来，整理成证据链。
明白！
马洪被带走后，审讯室里只剩下祁阳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赵瑞龙，程度，马洪------这三个人像一根绳上的蚂蚱。金碧辉煌的案子，把这条线彻底扯了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任务完成：破获拐卖妇女团伙】
【成果：解救受害人七名，抓获犯罪嫌疑人马洪、刘东等五人，缴获赃款账本一批】
【办案积分：+150】
【铁饭碗积分：+150】
【当前铁饭碗积分：850/1000】
【当前办案积分：450/500】
【特别提示：办案积分即将达标，请继续保持。】
祁阳关掉提示，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孙浩正在整理材料，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祁局，马洪的口供录完了。录音也提取出来了，赵瑞龙跟他的通话记录，清清楚楚。
好。整理成报告，明天一早送到周局办公室。
明白！
祁阳走出分局，站在大门口。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街灯还没灭，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手机震了一下。这次是祁同伟的短信，只有四个字：适可而止。
祁阳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哥，收手吧。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
程度的事，还没完。赵瑞龙的事，也还没完。
但祁阳知道，快了.
第二十章 收网
第二十章收网
马洪的口供和录音，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分局。
第二天一早，周浩军就把祁阳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摆着马洪的笔录和录音整理稿，厚厚一摞，少说也有三十页。
小阳，马洪交代的东西你看过了？周浩军指着桌上的材料，表情复杂------既有兴奋，又有担忧。
看过了。程度收了他八十多万，赵瑞龙占了金碧辉煌四成干股。录音里赵瑞龙亲口说的，翠湖路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放心干。
周浩军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瑞龙的事，我们暂时不能动。他背后的人，你比我清楚。现在动他，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周浩军看着他，但程度可以动吗？